第55章 番外(1-5)
在新戏拍摄期间,苏橙阳在林予、小路二人的陪同下回到老家参加高考。
高考开始的那一天,街道两边人海人山。
负责警戒的警察在校门口拉起了封锁线,以免到时出现什么意外,影响考生的心情。
小路驾车将两人带到学校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,她哥和她未来的嫂子正坐在后排,交头接耳窃窃私语。
“等我吃完。”苏橙阳吃掉手里的油条,林予又把剥好的鸡蛋递到苏橙阳面前。
苏橙阳怕耽误时间,吃得特别快,两腮像仓鼠一样鼓鼓的,小路都怕她会撑死自己。
“慢点。”林予皱眉给她拍了拍后背,等她狼吞虎咽吃完一根油条、两颗鸡蛋,他把手里的豆浆吸管放到她嘴边。
苏橙阳猛地吸了一大口,林予熟稔地用手擦了擦她嘴边的残渣,“身份证准考证都在书包里,别紧张,没考好也没关系。”
苏橙阳腾不出嘴巴说话,点了点头,又凑上前亲了亲林予的脸颊,“窝揍拉。”
她含糊不清地说。
林予直接搂住她的脖子,对着她的额头重重亲了一口,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“祝你好运”。
被他们当做空气人的小路无语地看着这一幕,他们交往半年的时间里,一开始还会避嫌,最近就连苏橙阳都变得没皮没脸起来。
苏橙阳向两人招手,戴上帽子和口罩打开车门跳了下去,像只小兔子一样跑向校门口。
林予眼睛追随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尽头,才收回来。
小路感叹道:“不是都说三个月是热恋期吗?你俩半年了,怎么还没腻?”
林予瞟了她一眼,“你谈一次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自从交过高中的男朋友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,但是天天黏在一起真的不会腻吗?可话说回来,这段时间苏橙阳拍戏,她哥跟苏橙阳好像也没怎么见面,难怪不觉得腻呢。
林予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,说道:“我不会觉得腻,也不会让橙阳觉得腻。”
小路耸肩,“那可不一定,你还能管得到橙阳怎么想?你现在就像老父亲带女儿一样,什么都给苏橙阳准备好,还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迷信,一根油条两个鸡蛋,你是不知道国内高考语数外满分一百五十分吗?而且,像你这样的老父亲男朋友,橙阳真的受得了吗?”
没等林予做出反应,小路就打了个寒颤,说:“我未来的男朋友如果像我爸一样管着我,我肯定不想跟他待在一起。”
林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管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小路努嘴,将车停在路边,他们在学校附近订好了一家酒店,看林予又是挑房间隔音,又是挑地段,靠马路的绝对不要,小路不禁觉得唏嘘。
“你这么怕橙阳受打扰,为什么不干脆把酒店包下来?”
林予道:“附近学校多,中午需要休息的考生也很多。”
小路耸肩,“那也是。”
苏橙阳在最后一个考场,位置也在最后一个,坐到位置之后,她才把帽子取下来,将身份证和准考证放在桌面上,把书包放到讲台上,随后就坐在位置上回忆昨晚秦游用视频给她讲的几道数学题。
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复习,苏橙阳的英语在小路和林予的双重辅导下非常好,语文勉强也还行,唯独数学,无论是林予还是秦游,怎么教都没用,只要她稍微打个岔,后面的步骤就再也跟不上了。
其他考生陆陆续续坐进考场里,考场上大部分考生互相不认识,大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,都显得有些紧张,没有人在座位上交头接耳。
不多时,广播里响起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五分钟,提醒各位考生去卫生间,开始考试之后,除非必要原因,不能够离开考场。
一些考生出去上厕所,苏橙阳则趴在桌子上默默背公式。
因为大家都十分紧张,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苏橙阳,苏橙阳把口罩拉到眼睛下方,也不想在这里引起学生们的注意。
十五分钟后,第一堂考试开始,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进入教室。
第一堂考试是语文,将试卷分发下去之后,前排的同学转身拿给苏橙阳,在看到苏橙阳的瞬间,她明显愣了一下。
苏橙阳接过试卷,朝对方笑了一下。
考试开始,苏橙阳先写上名字和准考号,然后按照林予教的,拿到试卷,第一时间去看作文的命题。
语文不是苏橙阳最好的学科,也不是她最差的,但是及格应该没有问题。
第一堂考试结束,时间是十一点半,铃声响起的那一刻,苏橙阳松了口气,放下笔。
将试卷收上去之后,前排的女生突然回过头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、你是苏橙阳吗?”
苏橙阳刚从讲台上把书包拿回来,将帽子戴在头上,闻言怔了一下,用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不要告诉别人。”苏橙阳弯起眼睛,朝她笑了笑。
女生瞳孔瞬间放大,呼吸急促,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苏橙阳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我跟你一样,只是考生。”女生险些语无伦次,“高考结束以后,我可以告诉别人吗?我、我男朋友特别喜欢你……”
苏橙阳点头,“嗯!下午见。”
“下午见!”女生激动地朝她挥了挥手。
苏橙阳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影响到其他人,背上书包压低帽檐,走出了教室。
她今天本来是不想让林予陪同的,嫌他太显眼了,但是林予执意要来,还用考完试后一顿火锅诱惑她,苏橙阳没抗住诱惑,还是让他来了。
为了让他们显得低调一些,林予还专门买了一辆接送苏橙阳的大众车,普普通通,一点不显眼,还答应苏橙阳,自己接她的时候绝对不会下车。
苏橙阳混在人海中走出校门,远远看见小路坐在车里冲她挥手,她抬头看了一眼,加快步伐走过去。
打开车门,坐进去,把帽子掀下来,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就递到了面前。
苏橙阳真有点口渴,也不想动手,就着林予的手喝了一口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喝完,苏橙阳靠在座椅上,喘了口气。
林予拧上瓶盖,用温热的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,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,而是说:“中午想吃什么?吃完饭睡一会儿。”
“麻辣烫。”苏橙阳毫不犹豫地说。
她已经好久没吃过麻辣烫了,特别想。
林予看了她一眼,用手整理她被帽子压乱的头发,说道:“不行。”
苏橙阳眉头一皱,有点不开心了,“那你问我干什么啊。”
苏橙阳这段时间被林予惯得有脾气了,脾气还不小,小路这个空气人在前排看得直摇头。
她怀疑他哥就打算把苏橙阳宠得无法无天,然后让对方再也离不开他。
呸!心机男。
林予不徐不缓,把人搂到怀里,下巴贴着她的额头,像是安抚,说:“下午不考试了?万一闹肚子怎么办?”
苏橙阳的胃被他养得特别健康,而且最近吃得比较清淡,要是突然吃到油腻刺激的东西,的确可能闹肚子。
“附近有家中餐厅,吃中餐好不好?”
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就在耳畔,热气几乎洒在苏橙阳耳垂上,她悄悄用爪子摸了摸耳朵,哦了一声。
“啧啧啧。”小路实在看不下去了,在前排发出声音引起两人的注意。
“表哥,表嫂,我还没死呢,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?”
苏橙阳还是没有林予脸皮厚,闻言推了他一把,索性林予没有坚持,放开了手。
林予漫不经心地说:“你最近不是和前男友聊得挺好吗。”
小路一愣,惊恐地看过去,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予将手搭在苏橙阳的肩膀上,手指撩动她的头发,淡淡道:“听橙阳说的。”
苏橙阳身形一僵,难以置信地看向林予,动了动唇瓣,无声道:“你出卖我!”
林予神色不改。
“苏橙阳!!”小路怒吼道,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
苏橙阳讪笑道:“前两天听见你和他打电话来着。”
“好了,去吃饭。”林予打断二人。
苏橙阳瞪了他一眼,手悄悄缩到他腰间,想去掐他一把,结果半途中就被林予制止了。
吃完饭回到酒店,苏橙阳做了几道数学题,仍然会出错,但是她已经躺平了,她觉得世上没有比数学更难的学科,这一门考试她想及格恐怕都很困难。
果不其然,下午考完数学,苏橙阳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场。
打开车门,坐进车里,林予看她脸色不怎么好,揉了揉她的头发,说:“你尽力了,他们学习了三年,但你不到一年的时间学习,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小路点头附和:“是啊,考完就别想了,不重要,晚上想吃什么?我哥请客。”
苏橙阳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眸子,扑闪扑闪地看着林予,说:“我想吃全家桶。”
看她一脸期待又忐忑的模样,林予不禁失笑,“好。”
“太好了!”苏橙阳一下笑了起来。
那样明媚的笑容,看得让人别样心动。
林予暗自掐了下手掌,将心中的欲望强压下去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路茵,走吧。”
“走咯!吃炸鸡!”
当天晚上,为了不影响苏橙阳的睡眠,他们三个每人一间房间,林予在她的房间没待多久,也没让她复习功课,陪着她在床上躺到九点半,就勒令苏橙阳睡觉。
苏橙阳乖巧地点头,靠在他身边睡了过去。
确认苏橙阳睡熟之后,林予弯下腰,轻轻在她额头印了一下,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。
来到走廊,林予拿出早就静音的手机,有许多未接电话和消息,林予拨通了最上面一个号码。
片刻后,电话接通。
“喂,爸。”
“橙阳睡了。”
“嗯,她今天状态还不错,结果不重要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考文综,下午考英语。
每次发卷子的时候,前排的女同学都会神秘兮兮地跟苏橙阳交换一个眼神,就像卧底接头一样,搞得特别神秘,监考老师可能是发现了,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眼神不时就往苏橙阳这边瞟。
监考老师看过苏橙阳的准考证,知道她的身份,大概觉得她是公众人物不会做这么丢脸的事情,看了两眼就收回注意力。
下午考英语的时候,苏橙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,一个小时就把前面的题全做好了,只剩最后的作文。
写完作业之后,离收卷还有一段时间,她又检查了一遍。
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考场里的大部分学生松了一口气,为期两天的高考终于结束了,他们在繁忙的学业中,终于有了一段喘息时间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试卷刚收上去,苏橙阳前排的女生突然叫了起来,将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。
苏橙阳被吓了一跳,戴帽子的手都愣住了。
“你、你给我签个名吧……我男朋友马上就过来了……”
女人从书包里拿出笔和一张写真照片。
苏橙阳心虚地往教室其他角落看了两眼,见其他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们,苏橙阳低下头,迅速把帽子戴上,低声道:“好,你小声一点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!”
“苏橙阳!”
“是苏橙阳吗?”
然而没等苏橙阳说完,教室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
周边几个教室的考试也被吸引过来。
“苏橙阳?”
“什么苏橙阳?”
苏橙阳:“……”
“卧槽!真的是苏橙阳!”
“苏橙阳在我们学校参加高考!!!”
不到五分钟,苏橙阳现身考场的事情传得学校里人尽皆知。
林予和小路站在校门口等了半天,明明考试已经结束,却没有几人出来,守在外面的家长心急如焚,翘首以待。
终于,他们看到第一个考生走向了校门。
众人激动万分,看着考生走到校门口,准备迎上去,突然,考生脚步一顿。
他瞪大双眼,看着手机,突然喊道:“卧槽!苏橙阳在学校里?”
考生抬头看向路边的一对夫妇,把书包扔给他们,说:“妈,我女神来了,我得去看看。”
说完,考生扭头就往教学楼跑去。
在外面等了半天的众多家长:“……”
“那孩子刚刚说……苏橙阳在里面?”
“是吗?我家女儿老在家里念叨这个苏橙阳。”
“我家孩子也是。”
“我说呢,怎么考试结束了,一个人都没出来。”
……
林予和小路无奈又想笑。
林予对小路道:“你先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本来想着这是最后一趟考试,不怕暴露身份,所以他们连车都没开,谁知道苏橙阳还没走出考场就被认出来了,而且看这个架势,引起的轰动还不小。
“ok。”小路应了一声,随后离开。
林予在众目睽睽走到门口的警戒线旁边,一位负责警戒的警察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什么人?”
林予把自己的名片递给警察,说:“我是苏橙阳的男朋友兼经纪人,过来接她回家的,她在里面遇到了一点麻烦。”
警察上下打量他一眼,然后问旁边的一个小警察,“你不是喜欢苏橙阳吗?你带他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
林予礼貌地朝对方笑了一下。
被警察带进学校之后,很快就找到了苏橙阳所在的位置,因为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往一个方向聚集。
小警察一见这阵仗也蒙了,担心出什么事故,就用对讲机让同事过来帮忙疏散人群。
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堵在一楼的楼梯道附近,林予皱紧了眉头,幸好橙阳所在的考场就在一楼,要是再高一点,就容易发生事故了。
“大家不要挤、不要挤。”
“出什么事就不好了。”
“别挤!”
人群里传来几声吆喝。
林予个子比较高,可以隐约看到教室里的情况,众人围在一个座位前,倒没什么过激的反应,教室里反倒比外面有序一些,从后门进,从前门出,大概是苏橙阳坐在位置上给他们签名拍照什么的。
意识到苏橙阳没什么大碍,林予松了口气,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警察,说:“先生,麻烦您上去维护一下秩序,别吓到他们。”
小警察点了点头,正好几个同事赶到,他们站在人群的边缘,让他们有序地排好,以免出现什么踩踏事故。
林予左右看了看,教室两个入口都站满了人。
等后门大家有序排列好之后,他从中间穿过,“不好意思,我是橙阳的经纪人,麻烦让一下。”
嘈杂的人群中,听到他声音的诸多考生齐刷刷地侧头看了过来。
“林予?”
“卧槽!真的是林予?比照片上帅多了。”
“就是这小子拐跑了我女鹅?”
“有一说一,帅是真的帅。”
……
好在大家见到苏橙阳虽然高兴,但都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,各自往两边退开一些,让开路来。
可中间的缝隙有限,林予挤进教室的时候,一向打理得整齐的衣服变得凌乱,他揉了把微卷的黑发,终于来到苏橙阳面前。
苏橙阳坐在位置上,手里拿着一支笔,余光看见面前来了一个人,头也不抬便问:“你想要什么寄语吗?”
“向日葵的花语。”
听见熟悉的声音,苏橙阳一愣,紧接着惊喜地抬起头来,喊道:“林予,你怎么来了?”
她白净的小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墨渍,林予温笑一声,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墨渍,侧身让到一边,说:“过来陪着你。”
苏橙阳笑吟吟地看着他,说:“你带小零食了吗?我有点饿了。”
林予失笑,“带了。”
“噫……”
“这恋爱的酸臭味!”
“我怀疑经纪人能把橙阳追到手就是因为小零食!”
“我去,这妥妥的犯规啊。”
苏橙阳现身某某高考考场的事情,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现在热搜上面。
因为此前林予在微博上提起过,苏橙阳与星芒娱乐解约后会回到学校念书,所以大部分网友对这件事持有支持的态度,还有一小部分浑水摸鱼的言论并没有卷起什么风浪。
或许由于高考结束,考生难得放松,学校和家长都没有阻止考生的行为,直到八点多,学校里的考生才逐渐散去。
等最后一位考生离开教室后,苏橙阳松了口气,林予起身将教室前后门关紧,拉上窗帘,隔绝外面的视线,随后回到苏橙阳身边。
“怎么样?”林予拉过一张凳子,在苏橙阳身边坐了下来。
苏橙阳趴在课桌上,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他一眼,动了动爪子,说:“手疼。”
写了几个小时的字,能不疼吗?
林予没说话,把她的手牵过来,放在自己的掌心,轻轻揉捏着她的手背和手指关节,“好一点吗?”
苏橙阳转过头,看着林予认真的表情,嘴角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丝笑容,“嗯。”
林予抬眸扫她一眼,“开心吗?”
“嗯。”
“终于考完了。”
“嗯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这段时间苏橙阳十分忙碌,整天除了拍戏就是学习,根本没有时间放松下来。
苏橙阳摇头,说:“等我杀青之后,在开学之前,我们找个机会出去玩吧。”
闻言,林予动作顿了下来,说:“我帮你预约了一个摄影师,七月初在美国,拍几张杂志封面。拍完杂志封面之后,你就没有任何工作,可以安心等待开学了。到时候,你和我直接从美国去意大利吧,见我母亲。”
苏橙阳一愣,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,她一下坐直身体,“见你母亲?可是我还没有学会意大利语……你们的习俗我也不清楚……”
林予安抚地握紧她的手,说道:“没关系,我妈不介意这些,她只是很想和你见一面。”
苏橙阳还是有点紧张,“万一阿姨不喜欢我怎么办?”
林予盯着她笑了笑,忽然将手搭上她的脖子,将她拉到面前来,轻轻地印在她的唇上,随后拉开一些距离,说:“放心,我喜欢的人,我妈一定也会喜欢。”
苏橙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,即使两人交往数月,她还是会因为这个人的突然靠近而心动。
“咕噜——”
苏橙阳还没开口,她的肚子就已经开始开口了。
苏橙阳神色羞赧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嗫嚅道:“我有点饿了。”
林予抵着她的额头,失笑,“有点儿?”
“很饿。”
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?”
“不是被分完了吗?”
刚才她吃的时候,特别慷慨地把林予给她准备的小零食全部分给了身边的学生。
林予右手摩挲着她的脸颊,瞳孔的颜色变得很深。
两人距离极近,面对他突然的沉默,苏橙阳逐渐变得有点不安,两只大眼睛忐忑又羞涩地对上他的视线,像被烫了似的匆忙挪开。
“张嘴。”林予在她唇边,低声说。
听着他循循善诱一般的语气,苏橙阳鬼使神差地张开唇齿,毫无防备地将他迎了进来。
空荡的教室,神圣的花圃,两道热烈滚烫的气息纠缠着,久久没有放开彼此。
近来,林予的索取越来越过火了,一次比一次要得更多,有好几次在无人的房间里面,苏橙阳都以为他会做到最后一步,可是没想到林予的自控能力非常强,每一次都在自己即将失控的时候放开苏橙阳。
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当苏橙阳气喘吁吁地脱离他的掌控时,他把人抱在怀里,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等我缓一下。”
苏橙阳用滚烫的脸颊去贴他的脖子,慢慢等待着他冷静下来。
时间不知过去多久,窗外天色越来越暗,林予抱着她的手臂动了一下,突然说:“苏橙阳,做好心理准备,我忍不了几次了。”
他的声音十分喑哑,听在苏橙阳耳朵里,像被火烧了一下似的。
苏橙阳说:“本来就不用忍。”
林予呼吸一紧,“苏橙阳,别再勾引我了。”
苏橙阳不满地用牙齿咬了咬他脖颈上的皮肤,像磨牙的小狗一样,嘟囔道:“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?我只是实话实话。”
林予捏起她的脸颊,将她从自己身上拉起来,眯起眼睛看着苏橙阳,说:“你还想不想吃饭?”
苏橙阳乖乖地笑了一下,“想!”
林予忍不住跟着笑,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,“走吧,吃饭。”
“吃饭!”
两人关上灯,离开教室。
漆黑一片的校园里,偶尔亮着一盏路灯。
林予毫无顾忌地拉着苏橙阳的手,缓慢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。
“小路呢?”苏橙阳想起好像一直没看到小路在哪里。
林予道:“不知道,我进来之前,让她先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苏橙阳挣脱他的手,从书包里把手机拿出来,走出教学楼一段距离之后,十几个未接电话弹了出来,全都是小路一个人。
林予也把手机拿出来,看了一眼。
“小路一个人在外面该等着急了吧。”苏橙阳担忧地说,拿起手机想给她回拨过去,结果显示对方已经关机。
两人走到校门口,外面孤零零亮着两盏路灯,路灯下停着一辆普通的大众车。
小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小板凳,坐在车旁边的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份炒河粉,正在大快朵颐。
余光中看见苏橙阳两人走出来,她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,自顾自吃河粉。
苏橙阳一见她手里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炒河粉,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,她把书包扔给林予,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小路身边,讨好地说:“小路姐姐……”
“给我吃一口呗?就一口。”
“啊——”
“好香啊!”
林予脚步逐渐停住,看着路灯下虎口夺食后,笑得一脸幸福的苏橙阳。
他就是,莫名其妙觉得,路茵手里的那份炒河粉一定很美味。
高考结束后,苏橙阳马不停蹄地回到剧组继续拍戏,她的戏份还需要两周的时间才能杀青。
期间,林予打算提前将七月份的工作处理完善,两人投入到各自的生活之中,几天时间下来鲜少联系一回。
尽管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下,苏橙阳杀青那一日,林予还是在百忙之中赶到剧组帮她一起庆祝。
杀青宴就在最后一场拍摄地点附近,等林予赶到的时候,苏橙阳正在和韩松雪他们打闹。
这部剧是个大制作,启用的演员非常多,其中就包括苏橙阳熟识的韩松雪和蒋姗琦两人,且三人的互动戏份非常多,杀青时间也差不多。
最近她们跟苏橙阳一起迷上一款推塔游戏,在等所有人到齐的时间里,她们和剧组两位男演员组团玩游戏,等林予赶到的时候,苏橙阳一边叫救命一边去看韩松雪的手机屏幕。
“跑啊!跑啊!”韩松雪被吓得大叫不止。
“可以打。”
“别跑!反打!”
两人男演员高声让她们回来,结果这三人一个跑得比一个快,等他们上去的时候,这仨已经不知踪影,留他们两个在原地被对面五个人围殴致死。
“咦?你们怎么死了?”韩松雪不解地看向两位男演员。
两人面如土色,砸吧砸吧嘴,没说话。
苏橙阳操控着边路英雄回到线上兢兢业业地发育,突然感觉一道阴影打在屏幕上,同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,她百忙之中抬起头来,发现是两周没见面的林予,笑着打了声招呼:“你来了?先坐。”
说完,她就晾着两周没见面的男朋友,低下头继续忙碌自己的游戏大业。
林予无奈地笑了一声,在她身边坐了下来。
“这么好玩?”林予挑眉道。
“嗯!”苏橙阳点头道。
林予抿唇,左右看了看,没发现小路的身影,便问道:“路茵呢?”
苏橙阳眼睛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,头也不抬地说:“她今天请假,和小男朋友约会去了。”
林予诧异地问:“在一起了?什么时候?”
“就前两天,小路出去买东西,在街上碰见他抓小偷,她上去一个三下五除二就把小偷制服了,派出所还送了她一面锦旗呢。”
林予失笑,又把脸凑到她身边,问道:“怎么玩?教教我。”
苏橙阳一下来了兴致,说:“只要在这里打兵就好了,如果有敌人来了就往防御塔下面缩,这样敌人就打不到你了。”
“是吗,我试试。”
韩松雪和蒋姗琦几人在中路团战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发现他们的对抗路一直没有动静,刚想让苏橙阳来中路支援,就算什么都不做,混个助攻也是好的。
结果两人抬头往那边一看,苏橙阳和他两周没见的男朋友靠得非常近,看着同一部手机,凑在一起浓情蜜意窃窃私语,根本没有注意到中路的战况。
“呸!恋爱的酸臭味。”
“如果他们最后没结婚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。”
这部剧杀青之后,苏橙阳就暂时告别娱乐圈回到校园里,所以杀青宴晚上相熟的几个人玩得很疯,直到半夜,苏橙阳才醉醺醺地被林予带回了家。
那天晚上,林予亲自给她擦洗身子换上睡衣弄上床,两人还在一张床上睡了整整一夜,结果匪夷所思的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第二天小路知道的时候,当着苏橙阳的面儿,深刻质疑她哥的某方面能力是不是不行,这段时间小路总是在她耳边说这种话,导致苏橙阳都有点怀疑林予是不是不行了。
但是她又不敢直接问,怕伤到林予的自尊,又怕他觉得自己好像多想和他做那种事一样。
抱着这种疑惑,时间来到了苏橙阳高考出成绩的这一天。
可能是林予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,苏橙阳也变得一点的都不紧张,查到成绩之后看,她甚至有种跟她预料得差不多的感觉,分数线超过二本线十七分。
到了填饱志愿这一天,苏橙阳填了两所帝都的学校,一所老家的学校,随后就放下这件事,和林予准备去没过拍杂志封面。
因为这一趟会从美国直接转飞意大利,见林予的母亲,并且有林予在身边,小路就没有跟随他们去美国,而是独自一人先回了意大利。
到纽约第一天,两人来到提前安排好的酒店,放好行李之后,就赶到餐厅和摄影师一起吃饭。
出乎意料的是,摄影师是一位华人,和林予是老相识。
众人打过招呼之后,落座用餐。
苏橙阳安静地坐在旁边鲜少说话,不想打扰他们朋友之间叙旧,只是通过他们的交谈得知,林予当初和Mary拍的那组情侣风格的写真照片,就是出自这位摄影师之手。
用完餐之后,送走摄影师朋友,苏橙阳两人手拉手行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他们慢悠悠的背影像是繁忙世界里唯一可以看清的画面,在五彩斑斓的颜色中,像一帧美好的电影画面。
“等工作结束后,我们去时代广场看看吧。”林予侧头向她看来。
苏橙阳看着路边高楼上巨大的灯牌,点了点头,说:“好啊,我还从来没有去过。”
林予握紧她的手,笑了笑说:“你喜欢国内还是国外?”
苏橙阳不假思索地说:“国内。”
林予挑起眉头,“这么干脆?”
“是啊。”苏橙阳理所当然地点头,“因为国内我生活了那么多年,很熟悉,会有一种归属感,在国外总感觉这不是我的家,我迟早有一天会回去。”
林予笑说:“好,以后我们就在国内定居。你比较喜欢哪座城市?”
苏橙阳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说:“我们也可以回意大利,陪陪你的母亲。”
“那这样好不好。”林予说。
苏橙阳迷茫地抬头看着他,“什么?”
林予嘴角噙着笑,头发被温柔的夜风吹动,显得他的眼神也异常温柔动人,说:“我们生一个孩子,男孩女孩都可以,让孩子帮我们陪着我妈,然后我们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好不好?”
苏橙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轻轻挽起他的胳膊,侧身靠着他的肩膀,笑道:“那孩子从小就不能跟在父母身边多可怜啊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要孩子。”
苏橙阳被他逗得发笑,“我们不要孩子,你爸妈不催吗?”
林予干脆用手挽起她的肩膀,“催能怎么办?他们又不能帮我们生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叛逆呀。”
“全都是因为你。”
苏橙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和林予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很幸福,她曾经以为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赚到足够的钱,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,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,可是林予告诉她,不是这样。
可以和喜欢的人互相喜欢,可以和喜欢的人腻在一起,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计划彼此的未来,这样的幸福,才是人生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。
“听徐助理说,你让他帮忙给你租一个店面?你想干什么?”林予突然毫无征兆地提起。
苏橙阳一愣,“你怎么知道?我还特意叮嘱过,让他不要告诉你的。”
林予笑着捏了下他的脸,说:“我是他的上司,也是你的男朋友,你觉得你瞒得住我吗?”
苏橙阳点头,心想那倒也是,自己的无论哪一件事从来就没能瞒得过林予,他在自己身上就像多长了个心眼似的。
“我想在帝都开一间书店,手续快办下来了。”
闻言,林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松开了一直紧握她的手。
苏橙阳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对劲,扯了扯他的袖子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林予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,淡淡道:“你让徐助理帮你找店面,让路茵帮你问审批程序,让蒋姗琦帮你联系出版社。”
说完,他扭头看着苏橙阳,眼睛黑沉沉的,以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那我呢?你打算让你男朋友最后一个知道?”
苏橙阳没想到自己做的所有事他都知道,心想一定是小路那个管不住嘴的告诉林予的。
她心虚地低下头,嗫嚅道:“只是一些举手之劳……”
林予脚步一顿,说道:“只是一些举手之劳,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?是觉得我帮不了你吗?”
“不是。”苏橙阳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,解释道:“我只是不想麻烦你,那段时间你很忙,我们每天连通话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看着苏橙阳自责心虚躲避的眼神,林予不着痕迹地叹了声气,说:“我不忙。”
他双手扶着苏橙阳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橙阳,只要是面对你的事情,我就能空出所有的时间,我一点都不忙。”
苏橙阳抬头看着他,“别生气,书店开业的时候,我一定让你一个人剪彩,你就是书店的老板娘!”
林予没绷住,被她逗笑了,“我是老板娘,你是什么?”
苏橙阳见他笑了,也跟着笑了起来,傻兮兮地说:“我是老板,以后书店就是我的嫁妆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彩礼?”
苏橙阳摇头,“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,你给什么,我就要什么。”
林予盯着她,突然笑了起来,“好,你别后悔。”
苏橙阳握住他的手,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从决定和林予在一起的时候,苏橙阳就做好了用自己所有的东西去换跟他长相厮守的机会。
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异国他乡,两人沿着那条长长的街道走了很久。
林予不止一次的庆幸,自己在无数人的试镜中,准确地找到了苏橙阳,如果这辈子没有机会遇到苏橙阳,他的人生会变得多么无趣和苍白。
他自己在关于苏橙阳的问题上,总是有着过于的保护欲。
他不喜欢苏橙阳认识新朋友,不喜欢她总是放着他去求助其他人,甚至连苏橙阳喜欢上一款游戏他都会觉得不安,他怕自己会慢慢地握不住苏橙阳,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随着时间和苏橙阳接触到的新事物而发生改变。
即使林予心中清楚,这种想法是非常不应该的,可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,只是他尽量不会让苏橙阳受到影响,留给她自由交往的时间和空间。
他想,他真的太喜欢苏橙阳了。
分明知道苏橙阳同样也很喜欢自己,他却还是会害怕,苏橙阳会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被其他人用一块糖轻而易举地哄骗走,那到时候,他应该怎么办?他应该怎么让苏橙阳回心转意,重新回到自己身边?
曾经在最焦虑的时候,他甚至想过,如果苏橙阳有一天真的告诉他,她喜欢上其他人了,请自己放她离开,林予不会像当初承诺的一样,给她一个离开自己的机会,他可能会不择手段得苏橙阳困在自己身边,把她带回意大利,把她困在自己的庄园里面,让她永远做自己的藏品。
他当时甚至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行性。
如今想起来,令人毛骨悚然,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出现这么可怕的想法,感情这种东西太容易让人失控了。
在纽约的第二天,苏橙阳就被林予带到了摄影棚。
摄影师为苏橙阳选定了三组主题,两组单人,一组情侣风格的双人。
拍完苏橙阳单人主题之后,摄影师把林予喊进来,他已经换好了妆造,跟中世纪画里的王子一样,深邃的眉眼犹豫浩瀚的星辰,注视着苏橙阳的时候,好像所有星辰都在因为苏橙阳而闪闪发光。
拍摄过程中,两人的配合让摄影师打断惊叹,后来拍摄结束,到电脑浏览图片的时候,摄影师指着他们两人的合照,笑得合不拢嘴巴。
“你们默契太好了,这些照片全都能用做杂志封面。林予,和三年前相比,你确实变了。”
林予将一杯温水递给苏橙阳,笑说:“是吗。”
摄影师忙点头,像怕他不信似的,在一堆相册里翻找出来一本,翻开其中一页,跟屏幕上的照片对比,一边说:“不信你自己看。”
苏橙阳往相册上看了一眼,上面是林予三年前和Mary一起拍的照片,但是她好像看不出什么区别。
林予不禁失笑,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
苏橙阳也好奇地看向摄影师。
摄影师点头:“当然了!虽然三年前拍的同样是情侣风格的杂志风,但是,你和Mary不像情侣,你像个木头一样,没有灵魂。这一组照片的感觉就不一样,你跟橙阳站在一起,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是眼睛一直在笑,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有感情的。”
林予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,“好像的确是这样。”
摄影师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,差点就想钻进电脑里看看了。
“我领悟了,以后拍这种情侣专题的东西,还是得邀请真情侣过来拍,才拍得出那种恋爱中的感觉。”
这时,摄影师突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林予,说道:“你们以后结婚了,婚纱我来帮你们拍?免费的!”
有免费且专业能力过硬的劳动力送上门,林予想当然不会拒绝。
“好啊,婚礼跟拍也得麻烦你了。”
摄影师一口应下:“没问题!”
看得出来,他是真的在享受拍摄这件事。
离开摄影棚的时候,摄影师还坐在电脑前对着自己的作品沾沾自喜,恨不得让工作室里的每个人都过来观摩一下,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,杂志发行之后,一定会广受好评的!
虽然一天的拍摄比想象中顺利许多,但是等他们离开的摄影棚的时候,外面天色早就暗了下来。
可能在剧组拍戏的时候,苏橙阳的睡眠并不规律,所有没有什么时差的感觉,林予更不必说。
林予打车将苏橙阳带到时代广场,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用餐。
等他们吃完饭出来的时候,广场周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。
经过几人做行为艺术的街头艺术家旁边,苏橙阳从包里拿出十美金放进他们面前的盒子里,身上涂满白漆如同雕塑一般的艺术家忽然动了起来,大概以为苏橙阳给这么多钱是想跟他拍照,苏橙阳也没有拒绝,把手机递给林予,让他帮忙拍两张照片。
临走前,艺术家还在不断夸赞苏橙阳和林予两人,眼见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,苏橙阳赶紧道谢拉着林予走了。
“去那边逛逛?”林予指着一个方向说。
“好啊。”苏橙阳点头,“难得来一次,去看看吧。”
走到人山人海的路上,苏橙阳两人轻声交谈,因为有对方在,没有身处陌生地域的局促感,也不在乎周围路人时而投过来的异样的目光。
经过一条街道时,听见路边两个女生说今晚广场会有烟花表演,苏橙阳二人决定看完烟花表演再回去。
“哈喽!两位方便吗?想邀请两位做一个街头采访。”
苏橙阳正在和林予讨论刚才遇见的街头艺术家,忽然就被几个人拦住去路。
他们手里拿着麦克风和摄像机器,用美式英语询问两人。
苏橙阳和林予对视一眼,随后朝对方点头,说:“可以。”
苏橙阳看了眼对方的摄像机,心想他们回头发到网上之后,肯定会被认出来,营销号会取什么标题苏橙阳都想好了。
“两位应该不是美国人吧?”
林予笑道:“中国人。”
“请问一下两位是什么关系呢?”
林予扣紧苏橙阳的手,拿到镜头下晃了一下,说:“她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哇!两位很般配!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接下来的问题,可能会让你们觉得不不舒服,但是请相信我,我对你们绝对没有恶意,这只是一个街头采访。”
苏橙阳朝对方笑了一下,林予接着道:“如果问题涉及到隐私或者不方便回答我们就不会回答。”
“当然!”
“请两位想象一下,如果对方有一天得了非常严重的疾病,并且没有再治好的可能,你会愿意继续和对面在一起,照顾对方,直到对方的生命走到最后一刻吗?”
单纯想到林予某一天会得很严重的病这种可能,苏橙阳就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往下坠了几分,她突然之间想到了那个从除夕夜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门卫爷爷,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她用手紧紧抓着林予,好像害怕自己力气稍微轻松一点,林予就会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一般。
苏橙阳无法想象林予会生病,更无法想象他的生命有一天会走到尽头。
“两位请不要紧张,这只是一个假设,我会祈祷你们一生平安。”
察觉到苏橙阳的紧张与不安,林予紧紧回握住她的手,笑了笑,说:“当然。”
苏橙阳却有点心不在焉的,没有说话。
和街头采访的几人分开后,苏橙阳一直没有回过神来。
林予摩挲着她的手背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苏橙阳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林予笑说:“把他的话当真了?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,也会照顾好你。”
苏橙阳自认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,可以接触的美好太多了,她总是担心会有消失的那一天。
“可是,我们都会变老,身体机能会慢慢变差,总有一天,我们会死。”
说完这番话,苏橙阳自己都惊到了,没想到别人短短的几句话,自己就能想得那么深。
林予听后有点忍俊不禁,揶揄道:“你就这么认定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?”
苏橙阳怅然若失地叹了声气,说:“那要不还是算了吧,要是以后你比我先死,我一定会受不了。咱们分开,以后就算你死了,我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应。”
林予身形一顿,眼睛眯起,“你再说一遍?”
苏橙阳立刻抬起笑弯的眼睛,身体靠在他的手臂上讨饶,“别生气嘛,我就跟你开一个小小玩笑。”
林予把她的手攥在手中,半真半假地说:“如果以后你真的有这种想法,我就把你绑回意大利的庄园,把你关在里面,每天只有我能见到你。”
知道他在开玩笑,苏橙阳夸张地“哇”一声,“你好残忍啊!那会给我吃火锅吗?”
林予笑道:“看你的表现。”
“我知道!让你开心的话我就能吃对不对?”
“嗯。”
苏橙阳眸子转动,左右看了看,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,她突然踮起脚,快速在林予脸颊上亲了一下,然后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,笑吟吟地看着林予,说:“那我这样,你会不会开心一点?”
林予愣住了,脸颊上柔软的触感,一瞬间像是白云拂过一般,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。
然而苏橙阳没想到的是,她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,被街边几个年轻人看在眼里,他们吹响口哨,朝两人投来揶揄的目光,这回轮到苏橙阳愣住了。
虽然在林予的带动下,苏橙阳能做到在小路面前没皮没脸地和林予亲热,但是在外人面前,苏橙阳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,还完全是自己主动的,她一下子羞红了脸,拉着林予想直接离开。
林予被她拉动一步,忽然俯下身,在众目睽睽之下,吻上她的唇瓣。
苏橙阳一下子懵了,听见周围响起许多起哄的声音。
这个吻浅尝辄止,仅仅一瞬间,林予就退了回去。
他风轻云淡地迎上苏橙阳惊讶的视线,淡淡道:“这样会开心一点。”
苏橙阳:“……”
好吧,先撩者贱。
苏橙阳自知理亏,没敢多说什么,拉着林予快速离开了人群。
不多时,两人来到燃放烟花的空地旁边,距离烟花表演还有十分钟的时间,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“好多人啊。”苏橙阳感叹道。
林予笑了笑,说:“刚才路过的时候,听他们说,今晚有人会在这里求婚。”
苏橙阳点了点头,说:“所以才有烟花表演吗?我们运气真好,我还从来没见过别人求婚。”
林予道:“我也没见过,正好学习学习。”
苏橙阳有点不好意思,故作豪爽地拍了他一下,说:“以后你送我一串猪腰子我就答应嫁给你。”
林予:“……”
林予被她的不解风情雷得外焦里嫩,又忍不住想笑,问道:“为什么是猪腰子?”
苏橙阳理所当然地说:“因为我现在想吃啊。”
闻言,林予叹了声气,说:“可惜,这里没有,否则我应该趁机向你求婚。”
苏橙阳笑了两声,“那不行,今晚是人家的求婚,我们不能抢了人家的风头。”
林予点头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随着时间接近,空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
燃放烟花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空地上准备,苏橙阳激动地跺了两下脚,“开始了开始了!”
她眼睛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搜索,在猜测哪一对情侣会有今晚的主角。
是路边那一对吗?看起来挺像的。
还是他们旁边这一对?
能在时代广场放烟花求婚的应该是有钱人吧?会不会刚刚从豪车里下来的两个人?但是那俩看起来有点像父女,应该不是吧。
就在苏橙阳胡乱猜测的时候,烟花已经“砰”的一声飞上了天。
苏橙阳被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后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,眼睛看向在夜空绽放的烟花。
周围不断响起惊叹声,苏橙阳也混在人群里,随着烟花升至上空发出叹息,虽然烟花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东西,但是这是种仪式感嘛,她从来没跟这么多人一起看过烟花,还有林予陪在她身边,度过的每一秒钟她都觉得是幸福的。
随着烟花一簇一簇在天空盛开,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音乐声。
“哇啊啊啊!”
“《lovestory》!”
歌曲前奏一出来的时候,全场围观的路人都激动起来。
苏橙阳愣了一下,她听过歌不多,听过的英语歌更是没有多少,可唯独这首《lovestory》让苏橙阳记忆尤为深刻。
因为这首歌,在那个隐秘暧昧的ktv里,林予曾握着她的手,在她耳边为她翻译了每一句歌词,并吻了她。
“Wewerebothyoungwhenlfirstsawyou”
在歌声响起的一瞬间,空地旁的所有人竟然都跟着唱了起来。
无数道声音掺杂在一起,冲击着苏橙阳的耳膜,好像大家都在为即将在这里举行求婚仪式的情侣赶到高兴。
众人的声音逐渐盖过了烟花和原声。
看着他们挥舞着双臂,跟着音乐节奏歌唱着嘱咐,苏橙阳忽然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,胸膛里被填得满满的,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,竟然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。
在这里、在众人的见证下被求婚的女生一定会幸福!
“Andlsaid”
受到大家情绪的感染,苏橙阳跟着一起低唱了起来。
“Romeotakemesomewherewecanbealone”
“啊!!!”
“OMG!”
人群中突然响起尖叫声,苏橙阳疑惑地回头看去,忽然发现所有人将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。
她愣住了,下意识去抓身边的林予,可是却抓了个空,她猛地看向身旁,林予单膝跪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,眼神柔和地看着她,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,才等到她向自己看过来。
歌声仍在继续,苏橙阳的耳边一下子却空了。
她看着身边的林予,一瞬间所有声音仿佛都在离她远去。
她像电影里无数被求婚的女孩子一样,难以置信地用手嘴唇,没有想到在这里、在万人见证下,得到众人祝福的求婚对象会是自己。
“今天我没有准备你想吃的东西,你愿意嫁给我吗?把你的未来交给你,让我霸占你生活里的每一部分。”
林予的声音在嘈杂的歌声里,准确地落入苏橙阳耳朵里。
“Marryme”
“这句话我当时没有翻译给你听,现在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“苏橙阳嫁给我吧,从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就是真心的。”
苏橙阳怔怔地看着她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她无法控制,她没有想象过林予会在这里跟她求婚。
“Ilonvyouandthat`salllreallyknow”
“我爱你,这是我知道的一切。”
苏橙阳以为自己是演员,有着专业地控制眼泪的能力,事实证明并非如此,她的心如同在夜空盛开的烟花,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,在林予的温柔注视下,她用力地点头,“我愿意。”
林予嘴角上扬,夜风将他唇角的笑容吹得更加轻柔,他将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,轻轻牵起苏橙阳的右手,将戒指为她戴上。
“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,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哭。”
苏橙阳咬着下唇,想尽力阻止自己,可是根本毫无作用。
月光下,林予慢慢站起身来。
他将苏橙阳抱紧怀里,用一种非常柔和的力道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藏品,我会一直好好珍惜你、保护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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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考开始的那一天,街道两边人海人山。
负责警戒的警察在校门口拉起了封锁线,以免到时出现什么意外,影响考生的心情。
小路驾车将两人带到学校门口,她回头看了一眼,她哥和她未来的嫂子正坐在后排,交头接耳窃窃私语。
“等我吃完。”苏橙阳吃掉手里的油条,林予又把剥好的鸡蛋递到苏橙阳面前。
苏橙阳怕耽误时间,吃得特别快,两腮像仓鼠一样鼓鼓的,小路都怕她会撑死自己。
“慢点。”林予皱眉给她拍了拍后背,等她狼吞虎咽吃完一根油条、两颗鸡蛋,他把手里的豆浆吸管放到她嘴边。
苏橙阳猛地吸了一大口,林予熟稔地用手擦了擦她嘴边的残渣,“身份证准考证都在书包里,别紧张,没考好也没关系。”
苏橙阳腾不出嘴巴说话,点了点头,又凑上前亲了亲林予的脸颊,“窝揍拉。”
她含糊不清地说。
林予直接搂住她的脖子,对着她的额头重重亲了一口,用意大利语说了一句“祝你好运”。
被他们当做空气人的小路无语地看着这一幕,他们交往半年的时间里,一开始还会避嫌,最近就连苏橙阳都变得没皮没脸起来。
苏橙阳向两人招手,戴上帽子和口罩打开车门跳了下去,像只小兔子一样跑向校门口。
林予眼睛追随着她的背影,直到她消失在视线尽头,才收回来。
小路感叹道:“不是都说三个月是热恋期吗?你俩半年了,怎么还没腻?”
林予瞟了她一眼,“你谈一次不就知道了。”
“我……”
自从交过高中的男朋友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谈过恋爱,但是天天黏在一起真的不会腻吗?可话说回来,这段时间苏橙阳拍戏,她哥跟苏橙阳好像也没怎么见面,难怪不觉得腻呢。
林予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,说道:“我不会觉得腻,也不会让橙阳觉得腻。”
小路耸肩,“那可不一定,你还能管得到橙阳怎么想?你现在就像老父亲带女儿一样,什么都给苏橙阳准备好,还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迷信,一根油条两个鸡蛋,你是不知道国内高考语数外满分一百五十分吗?而且,像你这样的老父亲男朋友,橙阳真的受得了吗?”
没等林予做出反应,小路就打了个寒颤,说:“我未来的男朋友如果像我爸一样管着我,我肯定不想跟他待在一起。”
林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“管好你自己就行了。”
小路努嘴,将车停在路边,他们在学校附近订好了一家酒店,看林予又是挑房间隔音,又是挑地段,靠马路的绝对不要,小路不禁觉得唏嘘。
“你这么怕橙阳受打扰,为什么不干脆把酒店包下来?”
林予道:“附近学校多,中午需要休息的考生也很多。”
小路耸肩,“那也是。”
苏橙阳在最后一个考场,位置也在最后一个,坐到位置之后,她才把帽子取下来,将身份证和准考证放在桌面上,把书包放到讲台上,随后就坐在位置上回忆昨晚秦游用视频给她讲的几道数学题。
经过半年多的时间复习,苏橙阳的英语在小路和林予的双重辅导下非常好,语文勉强也还行,唯独数学,无论是林予还是秦游,怎么教都没用,只要她稍微打个岔,后面的步骤就再也跟不上了。
其他考生陆陆续续坐进考场里,考场上大部分考生互相不认识,大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,都显得有些紧张,没有人在座位上交头接耳。
不多时,广播里响起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十五分钟,提醒各位考生去卫生间,开始考试之后,除非必要原因,不能够离开考场。
一些考生出去上厕所,苏橙阳则趴在桌子上默默背公式。
因为大家都十分紧张,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苏橙阳,苏橙阳把口罩拉到眼睛下方,也不想在这里引起学生们的注意。
十五分钟后,第一堂考试开始,监考老师拿着试卷进入教室。
第一堂考试是语文,将试卷分发下去之后,前排的同学转身拿给苏橙阳,在看到苏橙阳的瞬间,她明显愣了一下。
苏橙阳接过试卷,朝对方笑了一下。
考试开始,苏橙阳先写上名字和准考号,然后按照林予教的,拿到试卷,第一时间去看作文的命题。
语文不是苏橙阳最好的学科,也不是她最差的,但是及格应该没有问题。
第一堂考试结束,时间是十一点半,铃声响起的那一刻,苏橙阳松了口气,放下笔。
将试卷收上去之后,前排的女生突然回过头来,小心翼翼地问:“你、你是苏橙阳吗?”
苏橙阳刚从讲台上把书包拿回来,将帽子戴在头上,闻言怔了一下,用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“不要告诉别人。”苏橙阳弯起眼睛,朝她笑了笑。
女生瞳孔瞬间放大,呼吸急促,“你、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苏橙阳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我跟你一样,只是考生。”女生险些语无伦次,“高考结束以后,我可以告诉别人吗?我、我男朋友特别喜欢你……”
苏橙阳点头,“嗯!下午见。”
“下午见!”女生激动地朝她挥了挥手。
苏橙阳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影响到其他人,背上书包压低帽檐,走出了教室。
她今天本来是不想让林予陪同的,嫌他太显眼了,但是林予执意要来,还用考完试后一顿火锅诱惑她,苏橙阳没抗住诱惑,还是让他来了。
为了让他们显得低调一些,林予还专门买了一辆接送苏橙阳的大众车,普普通通,一点不显眼,还答应苏橙阳,自己接她的时候绝对不会下车。
苏橙阳混在人海中走出校门,远远看见小路坐在车里冲她挥手,她抬头看了一眼,加快步伐走过去。
打开车门,坐进去,把帽子掀下来,一瓶拧开了瓶盖的矿泉水就递到了面前。
苏橙阳真有点口渴,也不想动手,就着林予的手喝了一口。
“累死我了。”喝完,苏橙阳靠在座椅上,喘了口气。
林予拧上瓶盖,用温热的指腹擦了擦她嘴角的水渍,没有问她考得怎么样,而是说:“中午想吃什么?吃完饭睡一会儿。”
“麻辣烫。”苏橙阳毫不犹豫地说。
她已经好久没吃过麻辣烫了,特别想。
林予看了她一眼,用手整理她被帽子压乱的头发,说道:“不行。”
苏橙阳眉头一皱,有点不开心了,“那你问我干什么啊。”
苏橙阳这段时间被林予惯得有脾气了,脾气还不小,小路这个空气人在前排看得直摇头。
她怀疑他哥就打算把苏橙阳宠得无法无天,然后让对方再也离不开他。
呸!心机男。
林予不徐不缓,把人搂到怀里,下巴贴着她的额头,像是安抚,说:“下午不考试了?万一闹肚子怎么办?”
苏橙阳的胃被他养得特别健康,而且最近吃得比较清淡,要是突然吃到油腻刺激的东西,的确可能闹肚子。
“附近有家中餐厅,吃中餐好不好?”
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就在耳畔,热气几乎洒在苏橙阳耳垂上,她悄悄用爪子摸了摸耳朵,哦了一声。
“啧啧啧。”小路实在看不下去了,在前排发出声音引起两人的注意。
“表哥,表嫂,我还没死呢,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单身狗的感受?”
苏橙阳还是没有林予脸皮厚,闻言推了他一把,索性林予没有坚持,放开了手。
林予漫不经心地说:“你最近不是和前男友聊得挺好吗。”
小路一愣,惊恐地看过去,“你怎么知道?”
林予将手搭在苏橙阳的肩膀上,手指撩动她的头发,淡淡道:“听橙阳说的。”
苏橙阳身形一僵,难以置信地看向林予,动了动唇瓣,无声道:“你出卖我!”
林予神色不改。
“苏橙阳!!”小路怒吼道,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?”
苏橙阳讪笑道:“前两天听见你和他打电话来着。”
“好了,去吃饭。”林予打断二人。
苏橙阳瞪了他一眼,手悄悄缩到他腰间,想去掐他一把,结果半途中就被林予制止了。
吃完饭回到酒店,苏橙阳做了几道数学题,仍然会出错,但是她已经躺平了,她觉得世上没有比数学更难的学科,这一门考试她想及格恐怕都很困难。
果不其然,下午考完数学,苏橙阳垂头丧气地走出考场。
打开车门,坐进车里,林予看她脸色不怎么好,揉了揉她的头发,说:“你尽力了,他们学习了三年,但你不到一年的时间学习,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厉害了。”
小路点头附和:“是啊,考完就别想了,不重要,晚上想吃什么?我哥请客。”
苏橙阳抬起一双乌溜溜的眸子,扑闪扑闪地看着林予,说:“我想吃全家桶。”
看她一脸期待又忐忑的模样,林予不禁失笑,“好。”
“太好了!”苏橙阳一下笑了起来。
那样明媚的笑容,看得让人别样心动。
林予暗自掐了下手掌,将心中的欲望强压下去,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路茵,走吧。”
“走咯!吃炸鸡!”
当天晚上,为了不影响苏橙阳的睡眠,他们三个每人一间房间,林予在她的房间没待多久,也没让她复习功课,陪着她在床上躺到九点半,就勒令苏橙阳睡觉。
苏橙阳乖巧地点头,靠在他身边睡了过去。
确认苏橙阳睡熟之后,林予弯下腰,轻轻在她额头印了一下,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。
来到走廊,林予拿出早就静音的手机,有许多未接电话和消息,林予拨通了最上面一个号码。
片刻后,电话接通。
“喂,爸。”
“橙阳睡了。”
“嗯,她今天状态还不错,结果不重要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上午考文综,下午考英语。
每次发卷子的时候,前排的女同学都会神秘兮兮地跟苏橙阳交换一个眼神,就像卧底接头一样,搞得特别神秘,监考老师可能是发现了,以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,眼神不时就往苏橙阳这边瞟。
监考老师看过苏橙阳的准考证,知道她的身份,大概觉得她是公众人物不会做这么丢脸的事情,看了两眼就收回注意力。
下午考英语的时候,苏橙阳可以说是得心应手,一个小时就把前面的题全做好了,只剩最后的作文。
写完作业之后,离收卷还有一段时间,她又检查了一遍。
当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,考场里的大部分学生松了一口气,为期两天的高考终于结束了,他们在繁忙的学业中,终于有了一段喘息时间。
“啊啊啊啊啊!”
试卷刚收上去,苏橙阳前排的女生突然叫了起来,将教室里其他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。
苏橙阳被吓了一跳,戴帽子的手都愣住了。
“你、你给我签个名吧……我男朋友马上就过来了……”
女人从书包里拿出笔和一张写真照片。
苏橙阳心虚地往教室其他角落看了两眼,见其他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们,苏橙阳低下头,迅速把帽子戴上,低声道:“好,你小声一点……”
“啊啊啊啊!”
“苏橙阳!”
“是苏橙阳吗?”
然而没等苏橙阳说完,教室里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。
周边几个教室的考试也被吸引过来。
“苏橙阳?”
“什么苏橙阳?”
苏橙阳:“……”
“卧槽!真的是苏橙阳!”
“苏橙阳在我们学校参加高考!!!”
不到五分钟,苏橙阳现身考场的事情传得学校里人尽皆知。
林予和小路站在校门口等了半天,明明考试已经结束,却没有几人出来,守在外面的家长心急如焚,翘首以待。
终于,他们看到第一个考生走向了校门。
众人激动万分,看着考生走到校门口,准备迎上去,突然,考生脚步一顿。
他瞪大双眼,看着手机,突然喊道:“卧槽!苏橙阳在学校里?”
考生抬头看向路边的一对夫妇,把书包扔给他们,说:“妈,我女神来了,我得去看看。”
说完,考生扭头就往教学楼跑去。
在外面等了半天的众多家长:“……”
“那孩子刚刚说……苏橙阳在里面?”
“是吗?我家女儿老在家里念叨这个苏橙阳。”
“我家孩子也是。”
“我说呢,怎么考试结束了,一个人都没出来。”
……
林予和小路无奈又想笑。
林予对小路道:“你先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本来想着这是最后一趟考试,不怕暴露身份,所以他们连车都没开,谁知道苏橙阳还没走出考场就被认出来了,而且看这个架势,引起的轰动还不小。
“ok。”小路应了一声,随后离开。
林予在众目睽睽走到门口的警戒线旁边,一位负责警戒的警察警惕地看着他。
“什么人?”
林予把自己的名片递给警察,说:“我是苏橙阳的男朋友兼经纪人,过来接她回家的,她在里面遇到了一点麻烦。”
警察上下打量他一眼,然后问旁边的一个小警察,“你不是喜欢苏橙阳吗?你带他进去。”
“是。”
林予礼貌地朝对方笑了一下。
被警察带进学校之后,很快就找到了苏橙阳所在的位置,因为几乎所有学生都在往一个方向聚集。
小警察一见这阵仗也蒙了,担心出什么事故,就用对讲机让同事过来帮忙疏散人群。
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堵在一楼的楼梯道附近,林予皱紧了眉头,幸好橙阳所在的考场就在一楼,要是再高一点,就容易发生事故了。
“大家不要挤、不要挤。”
“出什么事就不好了。”
“别挤!”
人群里传来几声吆喝。
林予个子比较高,可以隐约看到教室里的情况,众人围在一个座位前,倒没什么过激的反应,教室里反倒比外面有序一些,从后门进,从前门出,大概是苏橙阳坐在位置上给他们签名拍照什么的。
意识到苏橙阳没什么大碍,林予松了口气,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小警察,说:“先生,麻烦您上去维护一下秩序,别吓到他们。”
小警察点了点头,正好几个同事赶到,他们站在人群的边缘,让他们有序地排好,以免出现什么踩踏事故。
林予左右看了看,教室两个入口都站满了人。
等后门大家有序排列好之后,他从中间穿过,“不好意思,我是橙阳的经纪人,麻烦让一下。”
嘈杂的人群中,听到他声音的诸多考生齐刷刷地侧头看了过来。
“林予?”
“卧槽!真的是林予?比照片上帅多了。”
“就是这小子拐跑了我女鹅?”
“有一说一,帅是真的帅。”
……
好在大家见到苏橙阳虽然高兴,但都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,各自往两边退开一些,让开路来。
可中间的缝隙有限,林予挤进教室的时候,一向打理得整齐的衣服变得凌乱,他揉了把微卷的黑发,终于来到苏橙阳面前。
苏橙阳坐在位置上,手里拿着一支笔,余光看见面前来了一个人,头也不抬便问:“你想要什么寄语吗?”
“向日葵的花语。”
听见熟悉的声音,苏橙阳一愣,紧接着惊喜地抬起头来,喊道:“林予,你怎么来了?”
她白净的小脸上有一道清晰的墨渍,林予温笑一声,伸手擦了擦她脸上的墨渍,侧身让到一边,说:“过来陪着你。”
苏橙阳笑吟吟地看着他,说:“你带小零食了吗?我有点饿了。”
林予失笑,“带了。”
“噫……”
“这恋爱的酸臭味!”
“我怀疑经纪人能把橙阳追到手就是因为小零食!”
“我去,这妥妥的犯规啊。”
苏橙阳现身某某高考考场的事情,不到一个小时就出现在热搜上面。
因为此前林予在微博上提起过,苏橙阳与星芒娱乐解约后会回到学校念书,所以大部分网友对这件事持有支持的态度,还有一小部分浑水摸鱼的言论并没有卷起什么风浪。
或许由于高考结束,考生难得放松,学校和家长都没有阻止考生的行为,直到八点多,学校里的考生才逐渐散去。
等最后一位考生离开教室后,苏橙阳松了口气,林予起身将教室前后门关紧,拉上窗帘,隔绝外面的视线,随后回到苏橙阳身边。
“怎么样?”林予拉过一张凳子,在苏橙阳身边坐了下来。
苏橙阳趴在课桌上,有气无力地抬头看他一眼,动了动爪子,说:“手疼。”
写了几个小时的字,能不疼吗?
林予没说话,把她的手牵过来,放在自己的掌心,轻轻揉捏着她的手背和手指关节,“好一点吗?”
苏橙阳转过头,看着林予认真的表情,嘴角情不自禁浮现出一丝笑容,“嗯。”
林予抬眸扫她一眼,“开心吗?”
“嗯。”
“终于考完了。”
“嗯,这段时间辛苦你了。”
这段时间苏橙阳十分忙碌,整天除了拍戏就是学习,根本没有时间放松下来。
苏橙阳摇头,说:“等我杀青之后,在开学之前,我们找个机会出去玩吧。”
闻言,林予动作顿了下来,说:“我帮你预约了一个摄影师,七月初在美国,拍几张杂志封面。拍完杂志封面之后,你就没有任何工作,可以安心等待开学了。到时候,你和我直接从美国去意大利吧,见我母亲。”
苏橙阳一愣,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,她一下坐直身体,“见你母亲?可是我还没有学会意大利语……你们的习俗我也不清楚……”
林予安抚地握紧她的手,说道:“没关系,我妈不介意这些,她只是很想和你见一面。”
苏橙阳还是有点紧张,“万一阿姨不喜欢我怎么办?”
林予盯着她笑了笑,忽然将手搭上她的脖子,将她拉到面前来,轻轻地印在她的唇上,随后拉开一些距离,说:“放心,我喜欢的人,我妈一定也会喜欢。”
苏橙阳看着近在咫尺的脸,即使两人交往数月,她还是会因为这个人的突然靠近而心动。
“咕噜——”
苏橙阳还没开口,她的肚子就已经开始开口了。
苏橙阳神色羞赧,不好意思地低下头,嗫嚅道:“我有点饿了。”
林予抵着她的额头,失笑,“有点儿?”
“很饿。”
“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?”
“不是被分完了吗?”
刚才她吃的时候,特别慷慨地把林予给她准备的小零食全部分给了身边的学生。
林予右手摩挲着她的脸颊,瞳孔的颜色变得很深。
两人距离极近,面对他突然的沉默,苏橙阳逐渐变得有点不安,两只大眼睛忐忑又羞涩地对上他的视线,像被烫了似的匆忙挪开。
“张嘴。”林予在她唇边,低声说。
听着他循循善诱一般的语气,苏橙阳鬼使神差地张开唇齿,毫无防备地将他迎了进来。
空荡的教室,神圣的花圃,两道热烈滚烫的气息纠缠着,久久没有放开彼此。
近来,林予的索取越来越过火了,一次比一次要得更多,有好几次在无人的房间里面,苏橙阳都以为他会做到最后一步,可是没想到林予的自控能力非常强,每一次都在自己即将失控的时候放开苏橙阳。
这一次也不例外。
当苏橙阳气喘吁吁地脱离他的掌控时,他把人抱在怀里,在她耳边低声说:“等我缓一下。”
苏橙阳用滚烫的脸颊去贴他的脖子,慢慢等待着他冷静下来。
时间不知过去多久,窗外天色越来越暗,林予抱着她的手臂动了一下,突然说:“苏橙阳,做好心理准备,我忍不了几次了。”
他的声音十分喑哑,听在苏橙阳耳朵里,像被火烧了一下似的。
苏橙阳说:“本来就不用忍。”
林予呼吸一紧,“苏橙阳,别再勾引我了。”
苏橙阳不满地用牙齿咬了咬他脖颈上的皮肤,像磨牙的小狗一样,嘟囔道:“我什么时候勾引你了?我只是实话实话。”
林予捏起她的脸颊,将她从自己身上拉起来,眯起眼睛看着苏橙阳,说:“你还想不想吃饭?”
苏橙阳乖乖地笑了一下,“想!”
林予忍不住跟着笑,又在她额头亲了一下,“走吧,吃饭。”
“吃饭!”
两人关上灯,离开教室。
漆黑一片的校园里,偶尔亮着一盏路灯。
林予毫无顾忌地拉着苏橙阳的手,缓慢地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。
“小路呢?”苏橙阳想起好像一直没看到小路在哪里。
林予道:“不知道,我进来之前,让她先去把车开过来。”
苏橙阳挣脱他的手,从书包里把手机拿出来,走出教学楼一段距离之后,十几个未接电话弹了出来,全都是小路一个人。
林予也把手机拿出来,看了一眼。
“小路一个人在外面该等着急了吧。”苏橙阳担忧地说,拿起手机想给她回拨过去,结果显示对方已经关机。
两人走到校门口,外面孤零零亮着两盏路灯,路灯下停着一辆普通的大众车。
小路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小板凳,坐在车旁边的台阶上,手里捧着一份炒河粉,正在大快朵颐。
余光中看见苏橙阳两人走出来,她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他们,自顾自吃河粉。
苏橙阳一见她手里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炒河粉,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,她把书包扔给林予,三步并做两步跑到小路身边,讨好地说:“小路姐姐……”
“给我吃一口呗?就一口。”
“啊——”
“好香啊!”
林予脚步逐渐停住,看着路灯下虎口夺食后,笑得一脸幸福的苏橙阳。
他就是,莫名其妙觉得,路茵手里的那份炒河粉一定很美味。
高考结束后,苏橙阳马不停蹄地回到剧组继续拍戏,她的戏份还需要两周的时间才能杀青。
期间,林予打算提前将七月份的工作处理完善,两人投入到各自的生活之中,几天时间下来鲜少联系一回。
尽管在如此繁忙的情况下,苏橙阳杀青那一日,林予还是在百忙之中赶到剧组帮她一起庆祝。
杀青宴就在最后一场拍摄地点附近,等林予赶到的时候,苏橙阳正在和韩松雪他们打闹。
这部剧是个大制作,启用的演员非常多,其中就包括苏橙阳熟识的韩松雪和蒋姗琦两人,且三人的互动戏份非常多,杀青时间也差不多。
最近她们跟苏橙阳一起迷上一款推塔游戏,在等所有人到齐的时间里,她们和剧组两位男演员组团玩游戏,等林予赶到的时候,苏橙阳一边叫救命一边去看韩松雪的手机屏幕。
“跑啊!跑啊!”韩松雪被吓得大叫不止。
“可以打。”
“别跑!反打!”
两人男演员高声让她们回来,结果这三人一个跑得比一个快,等他们上去的时候,这仨已经不知踪影,留他们两个在原地被对面五个人围殴致死。
“咦?你们怎么死了?”韩松雪不解地看向两位男演员。
两人面如土色,砸吧砸吧嘴,没说话。
苏橙阳操控着边路英雄回到线上兢兢业业地发育,突然感觉一道阴影打在屏幕上,同时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,她百忙之中抬起头来,发现是两周没见面的林予,笑着打了声招呼:“你来了?先坐。”
说完,她就晾着两周没见面的男朋友,低下头继续忙碌自己的游戏大业。
林予无奈地笑了一声,在她身边坐了下来。
“这么好玩?”林予挑眉道。
“嗯!”苏橙阳点头道。
林予抿唇,左右看了看,没发现小路的身影,便问道:“路茵呢?”
苏橙阳眼睛始终停留在手机屏幕上,头也不抬地说:“她今天请假,和小男朋友约会去了。”
林予诧异地问:“在一起了?什么时候?”
“就前两天,小路出去买东西,在街上碰见他抓小偷,她上去一个三下五除二就把小偷制服了,派出所还送了她一面锦旗呢。”
林予失笑,又把脸凑到她身边,问道:“怎么玩?教教我。”
苏橙阳一下来了兴致,说:“只要在这里打兵就好了,如果有敌人来了就往防御塔下面缩,这样敌人就打不到你了。”
“是吗,我试试。”
韩松雪和蒋姗琦几人在中路团战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,发现他们的对抗路一直没有动静,刚想让苏橙阳来中路支援,就算什么都不做,混个助攻也是好的。
结果两人抬头往那边一看,苏橙阳和他两周没见的男朋友靠得非常近,看着同一部手机,凑在一起浓情蜜意窃窃私语,根本没有注意到中路的战况。
“呸!恋爱的酸臭味。”
“如果他们最后没结婚我就再也不相信爱情了。”
这部剧杀青之后,苏橙阳就暂时告别娱乐圈回到校园里,所以杀青宴晚上相熟的几个人玩得很疯,直到半夜,苏橙阳才醉醺醺地被林予带回了家。
那天晚上,林予亲自给她擦洗身子换上睡衣弄上床,两人还在一张床上睡了整整一夜,结果匪夷所思的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第二天小路知道的时候,当着苏橙阳的面儿,深刻质疑她哥的某方面能力是不是不行,这段时间小路总是在她耳边说这种话,导致苏橙阳都有点怀疑林予是不是不行了。
但是她又不敢直接问,怕伤到林予的自尊,又怕他觉得自己好像多想和他做那种事一样。
抱着这种疑惑,时间来到了苏橙阳高考出成绩的这一天。
可能是林予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平静,苏橙阳也变得一点的都不紧张,查到成绩之后看,她甚至有种跟她预料得差不多的感觉,分数线超过二本线十七分。
到了填饱志愿这一天,苏橙阳填了两所帝都的学校,一所老家的学校,随后就放下这件事,和林予准备去没过拍杂志封面。
因为这一趟会从美国直接转飞意大利,见林予的母亲,并且有林予在身边,小路就没有跟随他们去美国,而是独自一人先回了意大利。
到纽约第一天,两人来到提前安排好的酒店,放好行李之后,就赶到餐厅和摄影师一起吃饭。
出乎意料的是,摄影师是一位华人,和林予是老相识。
众人打过招呼之后,落座用餐。
苏橙阳安静地坐在旁边鲜少说话,不想打扰他们朋友之间叙旧,只是通过他们的交谈得知,林予当初和Mary拍的那组情侣风格的写真照片,就是出自这位摄影师之手。
用完餐之后,送走摄影师朋友,苏橙阳两人手拉手行走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,他们慢悠悠的背影像是繁忙世界里唯一可以看清的画面,在五彩斑斓的颜色中,像一帧美好的电影画面。
“等工作结束后,我们去时代广场看看吧。”林予侧头向她看来。
苏橙阳看着路边高楼上巨大的灯牌,点了点头,说:“好啊,我还从来没有去过。”
林予握紧她的手,笑了笑说:“你喜欢国内还是国外?”
苏橙阳不假思索地说:“国内。”
林予挑起眉头,“这么干脆?”
“是啊。”苏橙阳理所当然地点头,“因为国内我生活了那么多年,很熟悉,会有一种归属感,在国外总感觉这不是我的家,我迟早有一天会回去。”
林予笑说:“好,以后我们就在国内定居。你比较喜欢哪座城市?”
苏橙阳被他认真的眼神看得有点不好意思,低下头说:“我们也可以回意大利,陪陪你的母亲。”
“那这样好不好。”林予说。
苏橙阳迷茫地抬头看着他,“什么?”
林予嘴角噙着笑,头发被温柔的夜风吹动,显得他的眼神也异常温柔动人,说:“我们生一个孩子,男孩女孩都可以,让孩子帮我们陪着我妈,然后我们过我们的二人世界好不好?”
苏橙阳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轻轻挽起他的胳膊,侧身靠着他的肩膀,笑道:“那孩子从小就不能跟在父母身边多可怜啊。”
“那我们就不要孩子。”
苏橙阳被他逗得发笑,“我们不要孩子,你爸妈不催吗?”
林予干脆用手挽起她的肩膀,“催能怎么办?他们又不能帮我们生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叛逆呀。”
“全都是因为你。”
苏橙阳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和林予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钟都很幸福,她曾经以为人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赚到足够的钱,开一家属于自己的书店,平平淡淡地过一辈子,可是林予告诉她,不是这样。
可以和喜欢的人互相喜欢,可以和喜欢的人腻在一起,可以和喜欢的人一起计划彼此的未来,这样的幸福,才是人生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。
“听徐助理说,你让他帮忙给你租一个店面?你想干什么?”林予突然毫无征兆地提起。
苏橙阳一愣,“你怎么知道?我还特意叮嘱过,让他不要告诉你的。”
林予笑着捏了下他的脸,说:“我是他的上司,也是你的男朋友,你觉得你瞒得住我吗?”
苏橙阳点头,心想那倒也是,自己的无论哪一件事从来就没能瞒得过林予,他在自己身上就像多长了个心眼似的。
“我想在帝都开一间书店,手续快办下来了。”
闻言,林予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,松开了一直紧握她的手。
苏橙阳发现他脸色有点不对劲,扯了扯他的袖子,问道:“怎么了?”
林予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着车水马龙的街头,淡淡道:“你让徐助理帮你找店面,让路茵帮你问审批程序,让蒋姗琦帮你联系出版社。”
说完,他扭头看着苏橙阳,眼睛黑沉沉的,以及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那我呢?你打算让你男朋友最后一个知道?”
苏橙阳没想到自己做的所有事他都知道,心想一定是小路那个管不住嘴的告诉林予的。
她心虚地低下头,嗫嚅道:“只是一些举手之劳……”
林予脚步一顿,说道:“只是一些举手之劳,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?是觉得我帮不了你吗?”
“不是。”苏橙阳硬着头皮迎上他的视线,解释道:“我只是不想麻烦你,那段时间你很忙,我们每天连通话的时间都没有。”
看着苏橙阳自责心虚躲避的眼神,林予不着痕迹地叹了声气,说:“我不忙。”
他双手扶着苏橙阳的肩膀,语重心长地说:“橙阳,只要是面对你的事情,我就能空出所有的时间,我一点都不忙。”
苏橙阳抬头看着他,“别生气,书店开业的时候,我一定让你一个人剪彩,你就是书店的老板娘!”
林予没绷住,被她逗笑了,“我是老板娘,你是什么?”
苏橙阳见他笑了,也跟着笑了起来,傻兮兮地说:“我是老板,以后书店就是我的嫁妆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彩礼?”
苏橙阳摇头,“我已经什么都不缺了,你给什么,我就要什么。”
林予盯着她,突然笑了起来,“好,你别后悔。”
苏橙阳握住他的手,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从决定和林予在一起的时候,苏橙阳就做好了用自己所有的东西去换跟他长相厮守的机会。
在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异国他乡,两人沿着那条长长的街道走了很久。
林予不止一次的庆幸,自己在无数人的试镜中,准确地找到了苏橙阳,如果这辈子没有机会遇到苏橙阳,他的人生会变得多么无趣和苍白。
他自己在关于苏橙阳的问题上,总是有着过于的保护欲。
他不喜欢苏橙阳认识新朋友,不喜欢她总是放着他去求助其他人,甚至连苏橙阳喜欢上一款游戏他都会觉得不安,他怕自己会慢慢地握不住苏橙阳,他们之间的关系会随着时间和苏橙阳接触到的新事物而发生改变。
即使林予心中清楚,这种想法是非常不应该的,可是他没办法控制自己,只是他尽量不会让苏橙阳受到影响,留给她自由交往的时间和空间。
他想,他真的太喜欢苏橙阳了。
分明知道苏橙阳同样也很喜欢自己,他却还是会害怕,苏橙阳会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被其他人用一块糖轻而易举地哄骗走,那到时候,他应该怎么办?他应该怎么让苏橙阳回心转意,重新回到自己身边?
曾经在最焦虑的时候,他甚至想过,如果苏橙阳有一天真的告诉他,她喜欢上其他人了,请自己放她离开,林予不会像当初承诺的一样,给她一个离开自己的机会,他可能会不择手段得苏橙阳困在自己身边,把她带回意大利,把她困在自己的庄园里面,让她永远做自己的藏品。
他当时甚至考虑过这件事的可行性。
如今想起来,令人毛骨悚然,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出现这么可怕的想法,感情这种东西太容易让人失控了。
在纽约的第二天,苏橙阳就被林予带到了摄影棚。
摄影师为苏橙阳选定了三组主题,两组单人,一组情侣风格的双人。
拍完苏橙阳单人主题之后,摄影师把林予喊进来,他已经换好了妆造,跟中世纪画里的王子一样,深邃的眉眼犹豫浩瀚的星辰,注视着苏橙阳的时候,好像所有星辰都在因为苏橙阳而闪闪发光。
拍摄过程中,两人的配合让摄影师打断惊叹,后来拍摄结束,到电脑浏览图片的时候,摄影师指着他们两人的合照,笑得合不拢嘴巴。
“你们默契太好了,这些照片全都能用做杂志封面。林予,和三年前相比,你确实变了。”
林予将一杯温水递给苏橙阳,笑说:“是吗。”
摄影师忙点头,像怕他不信似的,在一堆相册里翻找出来一本,翻开其中一页,跟屏幕上的照片对比,一边说:“不信你自己看。”
苏橙阳往相册上看了一眼,上面是林予三年前和Mary一起拍的照片,但是她好像看不出什么区别。
林予不禁失笑,“有什么区别吗?”
苏橙阳也好奇地看向摄影师。
摄影师点头:“当然了!虽然三年前拍的同样是情侣风格的杂志风,但是,你和Mary不像情侣,你像个木头一样,没有灵魂。这一组照片的感觉就不一样,你跟橙阳站在一起,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是眼睛一直在笑,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有感情的。”
林予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,“好像的确是这样。”
摄影师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,差点就想钻进电脑里看看了。
“我领悟了,以后拍这种情侣专题的东西,还是得邀请真情侣过来拍,才拍得出那种恋爱中的感觉。”
这时,摄影师突然想起什么,转头看向林予,说道:“你们以后结婚了,婚纱我来帮你们拍?免费的!”
有免费且专业能力过硬的劳动力送上门,林予想当然不会拒绝。
“好啊,婚礼跟拍也得麻烦你了。”
摄影师一口应下:“没问题!”
看得出来,他是真的在享受拍摄这件事。
离开摄影棚的时候,摄影师还坐在电脑前对着自己的作品沾沾自喜,恨不得让工作室里的每个人都过来观摩一下,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,杂志发行之后,一定会广受好评的!
虽然一天的拍摄比想象中顺利许多,但是等他们离开的摄影棚的时候,外面天色早就暗了下来。
可能在剧组拍戏的时候,苏橙阳的睡眠并不规律,所有没有什么时差的感觉,林予更不必说。
林予打车将苏橙阳带到时代广场,在附近的一家西餐厅用餐。
等他们吃完饭出来的时候,广场周边的人已经越来越多。
经过几人做行为艺术的街头艺术家旁边,苏橙阳从包里拿出十美金放进他们面前的盒子里,身上涂满白漆如同雕塑一般的艺术家忽然动了起来,大概以为苏橙阳给这么多钱是想跟他拍照,苏橙阳也没有拒绝,把手机递给林予,让他帮忙拍两张照片。
临走前,艺术家还在不断夸赞苏橙阳和林予两人,眼见吸引了不少路人的视线,苏橙阳赶紧道谢拉着林予走了。
“去那边逛逛?”林予指着一个方向说。
“好啊。”苏橙阳点头,“难得来一次,去看看吧。”
走到人山人海的路上,苏橙阳两人轻声交谈,因为有对方在,没有身处陌生地域的局促感,也不在乎周围路人时而投过来的异样的目光。
经过一条街道时,听见路边两个女生说今晚广场会有烟花表演,苏橙阳二人决定看完烟花表演再回去。
“哈喽!两位方便吗?想邀请两位做一个街头采访。”
苏橙阳正在和林予讨论刚才遇见的街头艺术家,忽然就被几个人拦住去路。
他们手里拿着麦克风和摄像机器,用美式英语询问两人。
苏橙阳和林予对视一眼,随后朝对方点头,说:“可以。”
苏橙阳看了眼对方的摄像机,心想他们回头发到网上之后,肯定会被认出来,营销号会取什么标题苏橙阳都想好了。
“两位应该不是美国人吧?”
林予笑道:“中国人。”
“请问一下两位是什么关系呢?”
林予扣紧苏橙阳的手,拿到镜头下晃了一下,说:“她是我女朋友。”
“哇!两位很般配!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接下来的问题,可能会让你们觉得不不舒服,但是请相信我,我对你们绝对没有恶意,这只是一个街头采访。”
苏橙阳朝对方笑了一下,林予接着道:“如果问题涉及到隐私或者不方便回答我们就不会回答。”
“当然!”
“请两位想象一下,如果对方有一天得了非常严重的疾病,并且没有再治好的可能,你会愿意继续和对面在一起,照顾对方,直到对方的生命走到最后一刻吗?”
单纯想到林予某一天会得很严重的病这种可能,苏橙阳就感觉自己的心狠狠往下坠了几分,她突然之间想到了那个从除夕夜晚就再也没有出现过的门卫爷爷,心情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她用手紧紧抓着林予,好像害怕自己力气稍微轻松一点,林予就会从自己的世界消失一般。
苏橙阳无法想象林予会生病,更无法想象他的生命有一天会走到尽头。
“两位请不要紧张,这只是一个假设,我会祈祷你们一生平安。”
察觉到苏橙阳的紧张与不安,林予紧紧回握住她的手,笑了笑,说:“当然。”
苏橙阳却有点心不在焉的,没有说话。
和街头采访的几人分开后,苏橙阳一直没有回过神来。
林予摩挲着她的手背,轻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苏橙阳摇头,“没什么。”
林予笑说:“把他的话当真了?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,也会照顾好你。”
苏橙阳自认不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,可以接触的美好太多了,她总是担心会有消失的那一天。
“可是,我们都会变老,身体机能会慢慢变差,总有一天,我们会死。”
说完这番话,苏橙阳自己都惊到了,没想到别人短短的几句话,自己就能想得那么深。
林予听后有点忍俊不禁,揶揄道:“你就这么认定我们一定会白头到老?”
苏橙阳怅然若失地叹了声气,说:“那要不还是算了吧,要是以后你比我先死,我一定会受不了。咱们分开,以后就算你死了,我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反应。”
林予身形一顿,眼睛眯起,“你再说一遍?”
苏橙阳立刻抬起笑弯的眼睛,身体靠在他的手臂上讨饶,“别生气嘛,我就跟你开一个小小玩笑。”
林予把她的手攥在手中,半真半假地说:“如果以后你真的有这种想法,我就把你绑回意大利的庄园,把你关在里面,每天只有我能见到你。”
知道他在开玩笑,苏橙阳夸张地“哇”一声,“你好残忍啊!那会给我吃火锅吗?”
林予笑道:“看你的表现。”
“我知道!让你开心的话我就能吃对不对?”
“嗯。”
苏橙阳眸子转动,左右看了看,发现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时候,她突然踮起脚,快速在林予脸颊上亲了一下,然后像恶作剧成功的小孩子一样,笑吟吟地看着林予,说:“那我这样,你会不会开心一点?”
林予愣住了,脸颊上柔软的触感,一瞬间像是白云拂过一般,有种极度不真实的感觉。
然而苏橙阳没想到的是,她自以为隐蔽的小动作,被街边几个年轻人看在眼里,他们吹响口哨,朝两人投来揶揄的目光,这回轮到苏橙阳愣住了。
虽然在林予的带动下,苏橙阳能做到在小路面前没皮没脸地和林予亲热,但是在外人面前,苏橙阳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,还完全是自己主动的,她一下子羞红了脸,拉着林予想直接离开。
林予被她拉动一步,忽然俯下身,在众目睽睽之下,吻上她的唇瓣。
苏橙阳一下子懵了,听见周围响起许多起哄的声音。
这个吻浅尝辄止,仅仅一瞬间,林予就退了回去。
他风轻云淡地迎上苏橙阳惊讶的视线,淡淡道:“这样会开心一点。”
苏橙阳:“……”
好吧,先撩者贱。
苏橙阳自知理亏,没敢多说什么,拉着林予快速离开了人群。
不多时,两人来到燃放烟花的空地旁边,距离烟花表演还有十分钟的时间,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。
“好多人啊。”苏橙阳感叹道。
林予笑了笑,说:“刚才路过的时候,听他们说,今晚有人会在这里求婚。”
苏橙阳点了点头,说:“所以才有烟花表演吗?我们运气真好,我还从来没见过别人求婚。”
林予道:“我也没见过,正好学习学习。”
苏橙阳有点不好意思,故作豪爽地拍了他一下,说:“以后你送我一串猪腰子我就答应嫁给你。”
林予:“……”
林予被她的不解风情雷得外焦里嫩,又忍不住想笑,问道:“为什么是猪腰子?”
苏橙阳理所当然地说:“因为我现在想吃啊。”
闻言,林予叹了声气,说:“可惜,这里没有,否则我应该趁机向你求婚。”
苏橙阳笑了两声,“那不行,今晚是人家的求婚,我们不能抢了人家的风头。”
林予点头道:“你说得对。”
随着时间接近,空地周围聚集的人越来越多。
燃放烟花的工作人员已经在空地上准备,苏橙阳激动地跺了两下脚,“开始了开始了!”
她眼睛在乌泱泱的人群中搜索,在猜测哪一对情侣会有今晚的主角。
是路边那一对吗?看起来挺像的。
还是他们旁边这一对?
能在时代广场放烟花求婚的应该是有钱人吧?会不会刚刚从豪车里下来的两个人?但是那俩看起来有点像父女,应该不是吧。
就在苏橙阳胡乱猜测的时候,烟花已经“砰”的一声飞上了天。
苏橙阳被吓了一跳,反应过来后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,眼睛看向在夜空绽放的烟花。
周围不断响起惊叹声,苏橙阳也混在人群里,随着烟花升至上空发出叹息,虽然烟花并不是多么罕见的东西,但是这是种仪式感嘛,她从来没跟这么多人一起看过烟花,还有林予陪在她身边,度过的每一秒钟她都觉得是幸福的。
随着烟花一簇一簇在天空盛开,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音乐声。
“哇啊啊啊!”
“《lovestory》!”
歌曲前奏一出来的时候,全场围观的路人都激动起来。
苏橙阳愣了一下,她听过歌不多,听过的英语歌更是没有多少,可唯独这首《lovestory》让苏橙阳记忆尤为深刻。
因为这首歌,在那个隐秘暧昧的ktv里,林予曾握着她的手,在她耳边为她翻译了每一句歌词,并吻了她。
“Wewerebothyoungwhenlfirstsawyou”
在歌声响起的一瞬间,空地旁的所有人竟然都跟着唱了起来。
无数道声音掺杂在一起,冲击着苏橙阳的耳膜,好像大家都在为即将在这里举行求婚仪式的情侣赶到高兴。
众人的声音逐渐盖过了烟花和原声。
看着他们挥舞着双臂,跟着音乐节奏歌唱着嘱咐,苏橙阳忽然有种荡气回肠的感觉,胸膛里被填得满满的,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,竟然有了热泪盈眶的感觉。
在这里、在众人的见证下被求婚的女生一定会幸福!
“Andlsaid”
受到大家情绪的感染,苏橙阳跟着一起低唱了起来。
“Romeotakemesomewherewecanbealone”
“啊!!!”
“OMG!”
人群中突然响起尖叫声,苏橙阳疑惑地回头看去,忽然发现所有人将视线聚集在自己身上。
她愣住了,下意识去抓身边的林予,可是却抓了个空,她猛地看向身旁,林予单膝跪在地上,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,眼神柔和地看着她,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,才等到她向自己看过来。
歌声仍在继续,苏橙阳的耳边一下子却空了。
她看着身边的林予,一瞬间所有声音仿佛都在离她远去。
她像电影里无数被求婚的女孩子一样,难以置信地用手嘴唇,没有想到在这里、在万人见证下,得到众人祝福的求婚对象会是自己。
“今天我没有准备你想吃的东西,你愿意嫁给我吗?把你的未来交给你,让我霸占你生活里的每一部分。”
林予的声音在嘈杂的歌声里,准确地落入苏橙阳耳朵里。
“Marryme”
“这句话我当时没有翻译给你听,现在你应该知道是什么意思了。”
“苏橙阳嫁给我吧,从第一次说这句话的时候,我就是真心的。”
苏橙阳怔怔地看着她,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,她无法控制,她没有想象过林予会在这里跟她求婚。
“Ilonvyouandthat`salllreallyknow”
“我爱你,这是我知道的一切。”
苏橙阳以为自己是演员,有着专业地控制眼泪的能力,事实证明并非如此,她的心如同在夜空盛开的烟花,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,在林予的温柔注视下,她用力地点头,“我愿意。”
林予嘴角上扬,夜风将他唇角的笑容吹得更加轻柔,他将盒子里的戒指拿出来,轻轻牵起苏橙阳的右手,将戒指为她戴上。
“我希望在未来的日子里,这是最后一次让你哭。”
苏橙阳咬着下唇,想尽力阻止自己,可是根本毫无作用。
月光下,林予慢慢站起身来。
他将苏橙阳抱紧怀里,用一种非常柔和的力道。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愿意成为我的藏品,我会一直好好珍惜你、保护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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