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不约而同
“云宗之人,极善用毒,六个分舵,舵主除了我以外全都是女性,宗主我从未见过,想来也是个女子。”
石砂坐在桌前,干搓着自己的手,似乎想要喝上一两口酒、吃点什么的样子,不过杨若启显然并不想让他喝酒,只是不断得提出问题。
“你说,有云宗中人为了杀你来到帝都,他们,危险性大吗?”杨若启燃起了一豆烛火,火光在摇晃了几下,渐渐稳定了下来。
“若云宗中人想要在帝都闹事,可制毒烛混入灯会的灯中,亦可在排水渠上游投毒,或者干脆潜入大员家中刺杀……但云宗有训诫,不得滥杀无辜。”
杨若启刚健的眉毛一挑,心里已经不太舒服,把帝都的安危寄托在对方最里的训诫上。
“无辜,怎么界定的。”
“一切以宗主意愿为准。”
这就更难以接受了。
“恕小人直言,您可能不明白云宗的禁令,在云宗人眼中就是圣旨,即便是出走的圣女也不会违背,杀我们兄弟三人的也可能是她……”
“圣女?”
杨若启显然不能相信有这种角色进入帝都而完全没有消息,皇立署可以使用皇卫军的情报网,可那张网上最近是风平浪静,只给出了「髅匠」在城郊的出手和「髅匠」已经在今晨被狄思逼走。
“圣女,是云宗的继承人吧……”杨若启继续问着。
“是的,这代圣女时常出走,宗中之人都非常担心。”石砂的语气从憎恨中流露出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担忧。
“你也在担心?”
“……她,也许是那个扭曲地方里,唯一的光芒……当然,如果她就是下毒的杀手,就当我石砂眼瞎了,算了算了……当初入那门,也就是眼瞎了……”
他自嘲地说着,杨若启的脑海里再次充满了疑惑。
当初「血屠」闹事,用的就是障眼法,暗地里是「髅匠」和「九」的交手。
「血屠」这样小打小闹的盗匪,不可能知道军队的灵石试验武器的位置,除非上层……
「九」这样的独行盗匪,不可能在帝都连续进行法外制裁,而全然不被发现落脚之地,除非有上层……
眼下,又是云宗中人明明可以制造更多杀伤,偏偏选择火蛊这样的……壮观,吸引人注意的方式。
杨若启久居政坛,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一系列的事件并非巧合,而是两个大势力的博弈。
一方,支持「九」在帝都内进行法外制裁,目的,还并不清楚。
另一方,不断的引入外敌,想要引出「九」进行斩杀或者驱逐,最起码是揭露。
而皇立署,好像两边都得要得罪得罪,九……九……上层支持……
等等……难道说!
他的眼睛猛然睁大,杨若启脑中无数的线索瞬间被一个大胆的想法串联到了一起。
好像说的通。
如果是这样,那就没有比抓「九」更重要的事情了。
杨若启做了个手势,示意石砂不用继续说下去了,吹灭了火烛,“待在这里,很安全。”,紧接着推开密室的门,顺着生了青苔的阶梯上楼之后,又是一阵机关响动,冷风杂着风雪才吹了进来。
杨若启眯着眼睛走了出去,而石砂则以手掩面。
外面已经全黑,阵雪似乎已经到了末尾,旋风打着卷裹着一片片的白,月光下的雪花泛光,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天上星辰还是易碎雪片。
然而杨若启无心欣赏,狂奔带起的气流搅乱了雪花平静的轨迹,正如他搅动了帝都两大势力间脆弱的平衡。
路过来时的小巷,里面不断传来金铁交击的声音
但他无心再管,脚步都不停地继续向外奔出。……
“铛!”、“叮!”、“铛!”……
裴世鑫手中只有一把断刀,周身上下已经多了几个血洞,右手居多,灰衣着血,已经变成了肮脏的棕色。
墨清一身白衣,已经被血液浸润大半,但手中剑势依旧锋锐凌厉。
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碎刃,已经大半打入墨清的身躯中。
洁白雪上,鲜血和足迹杂乱着交错在一起。
刀剑如同疾风骤雨的连续拼架之中,右手受伤更重的裴世鑫显得有些力不从心,一会左臂被剑锋破开小口,一会有肋多出一道血痕。
月光倒映在刀与剑上,泛起的寒光中,两对眼睛都是死死地盯着对方每一个动作。
刀来剑往间,墨清的剑刃好像突然打了滑,没有相互架住,贴着裴世鑫手中的刀锋落了下去。
裴世鑫必然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,直接直刺向空门大开的墨清。
果然,无论如何,都只是个三流修者而(已)——
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的微笑突然僵住了——他发现墨清的脸上也模仿着他笑了出来。
“你不是觉得——”刀柄的前段一股巨力传来,仿佛要把刀刃从中折断一般。
“我不过是个三流?”
这一击逼得裴世鑫松开了自己的刀,武者失刃,历来是耻辱的象征,但裴世鑫还来不及感受脸上的火辣和心中的屈辱。
“呲啦!”墨清的连击已经来了,自左向右的一剑横扫,划开了匆忙躲闪的裴世鑫胸前的衣襟。
“动动你的脑子!就算内鬼是我,真正威胁帝都安稳,圣上统治的可是那两个已经逃走的云宗人,我们也是为了帝都的安宁,才出手的——”
裴世鑫突然的情绪爆发后,猛然意识到:自己已经把不该说的东西说出了口。
“你不是「九」那一方的,对吧?”墨清突然理清楚了这一切,刚刚白千那奇怪的态度迷惑了他一下,眼下,得到了确定的回答后,脑海中原有的线索一经勾连,就得出了答案,尽管还并不知道对应的势力具体是什么人,但也可以猜的八九不离十。
“恶徒不会在这种时候这么高调的作案,除非受人指使或者另有目的,有这种能力,必然是一个庞然大物,而你们的目的,显然是引诱出「九」。”
“不过,一个江湖侠客,值得一个大人物,牺牲那么多财富生命去消灭吗?显然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现在,你告诉了我,「九」的身份绝不简单,其背后,恐怕是另一个和你们旗鼓相当的大员。”
墨清虽说在思索中,但对比裴世鑫越发难看的面色,他显得那么平静,但突然,一丝丝嘲讽的意思出现了。
“不过……你们还真没有想过,你们这样做反而是在帮助「九」吗?”
裴士鑫双膝跪地,而墨清手中的长剑却突然收了回去,他的声音想往日一样冷静,让裴世鑫刚刚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:“九现在需要什么?”
“名望。”
裴士鑫的神情随着答案的得出陡然阴沉了下去。
‘高调的作案固然可以引出「九」,但也同意会给「九」更高的名望。’
“……把刀还给我。”
“当然”,墨清毫不犹豫地把刀递给了裴世鑫。
“我要杀了「九」。”裴世鑫说出这话时,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漠然,好像那只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。
随后,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帝都的天空,一轮明月不再清冷,而是被帝都的灯火映照的微微泛红。
当然,也暗了些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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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,有云宗中人为了杀你来到帝都,他们,危险性大吗?”杨若启燃起了一豆烛火,火光在摇晃了几下,渐渐稳定了下来。
“若云宗中人想要在帝都闹事,可制毒烛混入灯会的灯中,亦可在排水渠上游投毒,或者干脆潜入大员家中刺杀……但云宗有训诫,不得滥杀无辜。”
杨若启刚健的眉毛一挑,心里已经不太舒服,把帝都的安危寄托在对方最里的训诫上。
“无辜,怎么界定的。”
“一切以宗主意愿为准。”
这就更难以接受了。
“恕小人直言,您可能不明白云宗的禁令,在云宗人眼中就是圣旨,即便是出走的圣女也不会违背,杀我们兄弟三人的也可能是她……”
“圣女?”
杨若启显然不能相信有这种角色进入帝都而完全没有消息,皇立署可以使用皇卫军的情报网,可那张网上最近是风平浪静,只给出了「髅匠」在城郊的出手和「髅匠」已经在今晨被狄思逼走。
“圣女,是云宗的继承人吧……”杨若启继续问着。
“是的,这代圣女时常出走,宗中之人都非常担心。”石砂的语气从憎恨中流露出了一丝货真价实的担忧。
“你也在担心?”
“……她,也许是那个扭曲地方里,唯一的光芒……当然,如果她就是下毒的杀手,就当我石砂眼瞎了,算了算了……当初入那门,也就是眼瞎了……”
他自嘲地说着,杨若启的脑海里再次充满了疑惑。
当初「血屠」闹事,用的就是障眼法,暗地里是「髅匠」和「九」的交手。
「血屠」这样小打小闹的盗匪,不可能知道军队的灵石试验武器的位置,除非上层……
「九」这样的独行盗匪,不可能在帝都连续进行法外制裁,而全然不被发现落脚之地,除非有上层……
眼下,又是云宗中人明明可以制造更多杀伤,偏偏选择火蛊这样的……壮观,吸引人注意的方式。
杨若启久居政坛,已经隐隐感觉到这一系列的事件并非巧合,而是两个大势力的博弈。
一方,支持「九」在帝都内进行法外制裁,目的,还并不清楚。
另一方,不断的引入外敌,想要引出「九」进行斩杀或者驱逐,最起码是揭露。
而皇立署,好像两边都得要得罪得罪,九……九……上层支持……
等等……难道说!
他的眼睛猛然睁大,杨若启脑中无数的线索瞬间被一个大胆的想法串联到了一起。
好像说的通。
如果是这样,那就没有比抓「九」更重要的事情了。
杨若启做了个手势,示意石砂不用继续说下去了,吹灭了火烛,“待在这里,很安全。”,紧接着推开密室的门,顺着生了青苔的阶梯上楼之后,又是一阵机关响动,冷风杂着风雪才吹了进来。
杨若启眯着眼睛走了出去,而石砂则以手掩面。
外面已经全黑,阵雪似乎已经到了末尾,旋风打着卷裹着一片片的白,月光下的雪花泛光,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天上星辰还是易碎雪片。
然而杨若启无心欣赏,狂奔带起的气流搅乱了雪花平静的轨迹,正如他搅动了帝都两大势力间脆弱的平衡。
路过来时的小巷,里面不断传来金铁交击的声音
但他无心再管,脚步都不停地继续向外奔出。……
“铛!”、“叮!”、“铛!”……
裴世鑫手中只有一把断刀,周身上下已经多了几个血洞,右手居多,灰衣着血,已经变成了肮脏的棕色。
墨清一身白衣,已经被血液浸润大半,但手中剑势依旧锋锐凌厉。
原本静静躺在地上的碎刃,已经大半打入墨清的身躯中。
洁白雪上,鲜血和足迹杂乱着交错在一起。
刀剑如同疾风骤雨的连续拼架之中,右手受伤更重的裴世鑫显得有些力不从心,一会左臂被剑锋破开小口,一会有肋多出一道血痕。
月光倒映在刀与剑上,泛起的寒光中,两对眼睛都是死死地盯着对方每一个动作。
刀来剑往间,墨清的剑刃好像突然打了滑,没有相互架住,贴着裴世鑫手中的刀锋落了下去。
裴世鑫必然不可能放弃这样的机会,直接直刺向空门大开的墨清。
果然,无论如何,都只是个三流修者而(已)——
他脸上不自觉露出的微笑突然僵住了——他发现墨清的脸上也模仿着他笑了出来。
“你不是觉得——”刀柄的前段一股巨力传来,仿佛要把刀刃从中折断一般。
“我不过是个三流?”
这一击逼得裴世鑫松开了自己的刀,武者失刃,历来是耻辱的象征,但裴世鑫还来不及感受脸上的火辣和心中的屈辱。
“呲啦!”墨清的连击已经来了,自左向右的一剑横扫,划开了匆忙躲闪的裴世鑫胸前的衣襟。
“动动你的脑子!就算内鬼是我,真正威胁帝都安稳,圣上统治的可是那两个已经逃走的云宗人,我们也是为了帝都的安宁,才出手的——”
裴世鑫突然的情绪爆发后,猛然意识到:自己已经把不该说的东西说出了口。
“你不是「九」那一方的,对吧?”墨清突然理清楚了这一切,刚刚白千那奇怪的态度迷惑了他一下,眼下,得到了确定的回答后,脑海中原有的线索一经勾连,就得出了答案,尽管还并不知道对应的势力具体是什么人,但也可以猜的八九不离十。
“恶徒不会在这种时候这么高调的作案,除非受人指使或者另有目的,有这种能力,必然是一个庞然大物,而你们的目的,显然是引诱出「九」。”
“不过,一个江湖侠客,值得一个大人物,牺牲那么多财富生命去消灭吗?显然是不可能的。”
“现在,你告诉了我,「九」的身份绝不简单,其背后,恐怕是另一个和你们旗鼓相当的大员。”
墨清虽说在思索中,但对比裴世鑫越发难看的面色,他显得那么平静,但突然,一丝丝嘲讽的意思出现了。
“不过……你们还真没有想过,你们这样做反而是在帮助「九」吗?”
裴士鑫双膝跪地,而墨清手中的长剑却突然收了回去,他的声音想往日一样冷静,让裴世鑫刚刚有些发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:“九现在需要什么?”
“名望。”
裴士鑫的神情随着答案的得出陡然阴沉了下去。
‘高调的作案固然可以引出「九」,但也同意会给「九」更高的名望。’
“……把刀还给我。”
“当然”,墨清毫不犹豫地把刀递给了裴世鑫。
“我要杀了「九」。”裴世鑫说出这话时,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漠然,好像那只是一件无足挂齿的小事。
随后,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帝都的天空,一轮明月不再清冷,而是被帝都的灯火映照的微微泛红。
当然,也暗了些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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