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7 第五十七章
谢元盛让谢重华回去慢慢考虑,然她还犹豫不决时,大太太便替她做了主张,让她清明之后去京城,原因是侯府来信,江老夫人卧床,惦念她们母女。
这倒是与前世相同,不过那时候母亲刚答应祖母将谢莨记名,却因为她在崔府落水被沈雍相救的事,再次受沈家提议婚事,母亲为绝沈雍此念,遂将她送去的外祖家。
可是,此生情况不同了,沈家没有再上门提长姐遗愿的事,何况沈雍的情况也不可能再开口,她没想到母亲还会将自己托付给侯府,好奇着询问:“娘,那我去探视外祖母,你什么时候接我回来?”
大太太握着她的手,温声笑道:“怎么了这是,以前不是最喜欢去舅舅家了吗?这么久没见你表哥表姐们,还没去就惦记着回来了?”
“我是舍不得娘。”谢重华嘟哝,特别不舍。
“等你外祖母今年寿辰时,我和你爹去京城,到时候顺便替你议门亲事。”大太太紧着她的手,突然道:“我听你爹说,你大姐夫出城去北方寻医了,娘怕他回来后又痴缠你,索性把你送去京城吧。”
“他去北方了?”谢重华疑惑。
大太太颔首,“是啊,说是有人向他推荐了位避世圣手,拿着手信去的,连府衙里同知的差事都辞了。”
谢重华垂头,小声嘀咕:“这还能治好的?”
大太太没防她会追问,又觉得这话题实在不宜讨论,改言道:“我已和你三叔说了,你此行和他同去京城,路上有他照顾你,娘也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谢重华乖巧应着,抬眸又问:“娘,那我到了京城,能不住舅舅家吗?”
大太太惊讶,“不住侯府,那你想住哪?府邸里虽然留了几个杂役下人,但我们都不在,你一人住家里娘不放心。”
谢重华拿指抠着母亲衣裳上的绣花,“家里不是还有三叔吗?”
“他?”大太太显然没考虑过谢元盛,叹了声悠悠说道:“他怎么照顾你?昭昭,虽然府里从不过问你三叔的事,但并不代表娘就没留意过。他如今在家里,你去前院与他亲近走动也无妨,但真把你托付给他,娘心里可没谱。”
谢重华没明白,略微激动,“怎么没谱了?三叔他对我那么好!”
“娘知道他待你好,但他和府里的关系素来寡淡,若要论感情,谁知道能有几分?”
大太太面露忧色,“何况,他这三番两次往京城里跑,也不知道在外都忙些什么。老太爷过世,他宫里的差事都停了,若说是路威将军有事差遣他,那他日如果又受命远行,将你单独留在府里吗?还是住你舅舅家,你舅母从来最疼你了!”
住舅舅家其实没什么问题,就是要面对江珩表哥,谢重华别扭的问:“娘,您是不是和外祖母说好了什么,所以才把我送过去啊?”
大太太闻言微愣,转念笑道:“昭昭推搡了半天,原来还是在担心娘去年和你说的那件事吗?”
谢重华真怕这一去,又把她和珩表哥定上亲事。她对珩表哥倒没什么不满,只是想起前世的事,总觉得对不住他,怕再连累了他。
“娘知道你的心思,裴公子回京前与娘都说了。”
谢重华闻言,抬眸不解的问:“他和娘说什么?”
大太太摸着女儿的长发,柔声回道:“他说家中未曾有婚约,又特地暗示了对你的心意。娘不是不讲理的,你俩既互有心思,我自然不会再把你许给你表哥。只是裴家到底是何意,娘心里没个数,你且到了京城,我让你舅母留意着。”
话意太过直白,谢重华刷的脸红了,又急又羞的道:“我,我和他何时互有了心思?他怎么和娘说这些,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什么,你不知道?”
女儿再小声,大太太也是听清楚了的,瞠目结舌的望着她。
谢重华收回手,点头道:“我真不知道,他跑来和娘胡言乱语个什么劲?”站起身来,颇是恼怒的又问:“是不是娘误会了?”
大太太也是满脸不明白,沉脸严肃道:“这种事怎会误会,他几番送你礼物,待你那般用心,又说原先年后他家中让他不用再来金陵,是他自求着来的。若不是来见你,这匆匆月余,他折腾是为了什么?”
为了上学院念书?
这理由连谢重华都不信,那难道是为了陪三叔吗?可这也没什么好陪的……她越琢磨越觉得耳热,想起裴继临走前与自己说的那番话,细细品来却真明白了几分。
迎上母亲的眼神,谢重华低喃道:“哪有他这样子的,直接跑娘这儿来表白的?”
大太太默然,听到这话亦是无语,“原来昭昭竟是个没明白的,那你从前与他?”
“我从前与他较劲是觉得他老纠缠我三叔,他又喜欢打趣欺负我,我同他闹着玩而已。”谢重华真没往那方面想,现在知道了裴继的心思,便不能做不知情了,支吾着问母亲,“那怎么办?”
“昭昭中意他吗?”私下里,只母女二人,大太太也不拐弯抹角。
谢重华摇头。
大太太见状心里一惊,“这样啊,那且还是先不去京城了,他三番两次暗示,我才想着借你三叔回京之际把你送去的。你既然无心,去了反而惹他多生想法。”
“他也和娘提过想我去京城的事?”
大太太听她语气,就知裴继与女儿提过,直白道:“你拒绝他了吗?”
“我、我好像答应了。”
大太太又是迷茫,拉着她双手,“你既不中意他,答应他做什么?”
“我只说可能去京城,也没想那么多。”
大太太又问:“昭昭讨厌他?”
谢重华摇头。
“自从去年你长姐过世后,娘就总想着把你的婚事早日定下来,原先你外祖母和舅母想撮合你与珩哥儿的,娘问过你,你没那个意思,也不想勉强你们孩子。去年裴公子来了金陵后,我见你与他倒是亲近不少,他待你又热诚上心,大有回京禀了父母要过来提亲的意思,娘想着若你不反对,能成了这桩婚事也好。”
大太太说到此,停顿片刻再开口,“娘瞧着他年后回来的这趟,心思多在你身上。你三叔与他关系好,我也问过那孩子的秉性,昭昭你十三了,早晚要说亲的,你自己怎么想的呢?”
谢重华迟疑片刻,声轻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再想了想,突然问:“娘喜欢他?”
大太太不假思索,笑道:“娘是觉得他挺好。”
谢重华望着自己淡粉色的蔻丹,半晌回道:“那就娘做主吧。”
“昭昭觉得可勉强?”
谢重华摇摇头,小声的说:“将来总是要决定的,再说您和三叔都喜欢他,我也不反感。他如果、如果真的喜欢我,也挺好的。”
应该是喜欢她的吧,都跑母亲这儿来说了。
大太太笑着抚了抚她的手,“别紧张,只是去京城探视你外祖母,裴家若是有意,自会有所表示。再说,咱们家从前与将军府没什么往来,确实不了解裴家,娘也要去书信让你舅母帮着留意留意。”
谢重华听话的点头,出院子后摸了摸自己双颊,觉得天儿变热了。
大太太见女儿出去,便领了侍女去前院找谢元盛。
李英二人不见踪迹之后,谢元盛无所事事,终日都在府中,其实按理说他早可启程回京。见大太太进院,他略好奇的将人请进厅里,待阿平上茶后问其来意。
大太太抿了口茶,望着他客气道:“是这样的,上次与三老爷提起昭昭去京城的事,方才我与她说过了,到时候路上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些。”
谢元盛没什么意外,颔首应道:“太太客气了,举手之劳。”
“她素来比较随性,想来三老爷也知道她的孩子气,等到了京城后,德宁侯府会派人去接她。我与她父亲都不在,她外祖母与她舅舅们素来又宠她,我怕她在外没个分寸,她平时对你颇为依赖,也肯听你的话,三老爷若是得空,就请你多去看看她。”
谢元盛抚着杯盏,轻声慢语道:“她去探视江老夫人,虽说会在侯府住上阵子,不过到底是谢家小姐,哪有总寄住在人家府上的?我既是她叔父,自会对她行教导之责,大太太不必忧虑。”
大太太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,托付了半天,人家说分内责任,定定的看了他片刻,竟没明白是何意思。这些年,他在谢府近乎透明,便是老太爷还在的时候,也不见他如何与各院走动,那突然关爱起昭昭,定不是因为这个谢字。
琢磨了许久,大太太私以为还是和裴家的那位小公子有关,想了想遂含蓄道:“那便麻烦三老爷多看着点了,昭昭的心思想必你也清楚,孩子们以往在金陵处得自然些倒也无碍,等回了京城,还是需要注意的。”
“昭昭的心思?”谢元盛见她饱含深意,沉声询问。
这话问的,让大太太又觉得不对劲了,心想着这事怎么着他都是知情的,为何明知故问?
“三老爷觉得,有何不对?”
谢元盛反问:“她心思如何了?”
“裴小公子离开前,莫不是没与三老爷讲?”大太太真心觉得,以他们的关系,裴继肯定不会瞒着他的。
谢元盛又看了看大太太,而后似有所悟的道:“他玩心大,又是初次离家,看着昭昭性情与他家中幼妹相近,便亲近了些,大太太莫要想多了。”
“什么?”大太太惊呼,“我想多了?”
谢元盛意味深长,“太后娘娘素来疼爱子延,他的婚事,是要旨意决定的。”
“这我知道,只是裴……”
这次大太太的话还没说完,谢元盛便先打断了道:“所以,裴子延做不了主,他说的话,算不得数。”
大太太止声,尴尬的望着他。
这架势,不晓得倒像是眼前坐了位裴家人,而自己在凑上前想攀亲,被毫不留情拒绝了……可是,明明面对的是他们谢家的三老爷。
“你是觉得,不看好他们?”忍了忍,大太太还是直接问了,反正自家府邸。
谢元盛凉凉的望着她,手指磨着盏盖上的圆顶轻轻打转,“太太,昭昭与子延性情太近,不合适的。”
这点,大太太倒是没考虑过,闻言沉默了会,突然似想起什么般,又询道:“三老爷既然如此觉得,那怎么以前没提点着那两孩子?”
“真要是你情我愿了,我提醒也无用,如今形势尚好,昭昭既无意,何必说开了徒增尴尬?至于子延嘛,以他的骄傲,受挫受挫也就明白了。”谢元盛不甚在意的语气,他知道谢重华没有那些意识。
然而,他的话刚落下,大太太就嘀咕了声:“可昭昭都答应了。”
这便轮到谢元盛吃惊了,“她答应了?”
大太太未有瞒他,叹了声道:“她常往你院子里来,三老爷想必也晓得先前大姑爷的意图。我本就想早日将她亲事给定下,早前是想将她许给我娘家侄儿的,去年她外祖母信中也有委婉提及,我私下问了昭昭的意思,但她给拒绝了。
这次裴公子离开前,特地来找过我,说明了回去上禀家中父母的,我瞧着那孩子也诚心,与昭昭把事给说了,她也同意了。我原以为,三老爷是盼着他们好的,现在你说不合适,我倒是不知该如何了。”
谢元盛此刻已松开了茶盏,瞠目结舌的盯着大太太,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又问了遍:“她真的答应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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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去北方了?”谢重华疑惑。
大太太颔首,“是啊,说是有人向他推荐了位避世圣手,拿着手信去的,连府衙里同知的差事都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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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太太没防她会追问,又觉得这话题实在不宜讨论,改言道:“我已和你三叔说了,你此行和他同去京城,路上有他照顾你,娘也放心。”
“嗯。”谢重华乖巧应着,抬眸又问:“娘,那我到了京城,能不住舅舅家吗?”
大太太惊讶,“不住侯府,那你想住哪?府邸里虽然留了几个杂役下人,但我们都不在,你一人住家里娘不放心。”
谢重华拿指抠着母亲衣裳上的绣花,“家里不是还有三叔吗?”
“他?”大太太显然没考虑过谢元盛,叹了声悠悠说道:“他怎么照顾你?昭昭,虽然府里从不过问你三叔的事,但并不代表娘就没留意过。他如今在家里,你去前院与他亲近走动也无妨,但真把你托付给他,娘心里可没谱。”
谢重华没明白,略微激动,“怎么没谱了?三叔他对我那么好!”
“娘知道他待你好,但他和府里的关系素来寡淡,若要论感情,谁知道能有几分?”
大太太面露忧色,“何况,他这三番两次往京城里跑,也不知道在外都忙些什么。老太爷过世,他宫里的差事都停了,若说是路威将军有事差遣他,那他日如果又受命远行,将你单独留在府里吗?还是住你舅舅家,你舅母从来最疼你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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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重华真怕这一去,又把她和珩表哥定上亲事。她对珩表哥倒没什么不满,只是想起前世的事,总觉得对不住他,怕再连累了他。
“娘知道你的心思,裴公子回京前与娘都说了。”
谢重华闻言,抬眸不解的问:“他和娘说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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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意太过直白,谢重华刷的脸红了,又急又羞的道:“我,我和他何时互有了心思?他怎么和娘说这些,我都不知道……”
“什么,你不知道?”
女儿再小声,大太太也是听清楚了的,瞠目结舌的望着她。
谢重华收回手,点头道:“我真不知道,他跑来和娘胡言乱语个什么劲?”站起身来,颇是恼怒的又问:“是不是娘误会了?”
大太太也是满脸不明白,沉脸严肃道:“这种事怎会误会,他几番送你礼物,待你那般用心,又说原先年后他家中让他不用再来金陵,是他自求着来的。若不是来见你,这匆匆月余,他折腾是为了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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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昭昭中意他吗?”私下里,只母女二人,大太太也不拐弯抹角。
谢重华摇头。
大太太见状心里一惊,“这样啊,那且还是先不去京城了,他三番两次暗示,我才想着借你三叔回京之际把你送去的。你既然无心,去了反而惹他多生想法。”
“他也和娘提过想我去京城的事?”
大太太听她语气,就知裴继与女儿提过,直白道:“你拒绝他了吗?”
“我、我好像答应了。”
大太太又是迷茫,拉着她双手,“你既不中意他,答应他做什么?”
“我只说可能去京城,也没想那么多。”
大太太又问:“昭昭讨厌他?”
谢重华摇头。
“自从去年你长姐过世后,娘就总想着把你的婚事早日定下来,原先你外祖母和舅母想撮合你与珩哥儿的,娘问过你,你没那个意思,也不想勉强你们孩子。去年裴公子来了金陵后,我见你与他倒是亲近不少,他待你又热诚上心,大有回京禀了父母要过来提亲的意思,娘想着若你不反对,能成了这桩婚事也好。”
大太太说到此,停顿片刻再开口,“娘瞧着他年后回来的这趟,心思多在你身上。你三叔与他关系好,我也问过那孩子的秉性,昭昭你十三了,早晚要说亲的,你自己怎么想的呢?”
谢重华迟疑片刻,声轻道:“我不知道。”再想了想,突然问:“娘喜欢他?”
大太太不假思索,笑道:“娘是觉得他挺好。”
谢重华望着自己淡粉色的蔻丹,半晌回道:“那就娘做主吧。”
“昭昭觉得可勉强?”
谢重华摇摇头,小声的说:“将来总是要决定的,再说您和三叔都喜欢他,我也不反感。他如果、如果真的喜欢我,也挺好的。”
应该是喜欢她的吧,都跑母亲这儿来说了。
大太太笑着抚了抚她的手,“别紧张,只是去京城探视你外祖母,裴家若是有意,自会有所表示。再说,咱们家从前与将军府没什么往来,确实不了解裴家,娘也要去书信让你舅母帮着留意留意。”
谢重华听话的点头,出院子后摸了摸自己双颊,觉得天儿变热了。
大太太见女儿出去,便领了侍女去前院找谢元盛。
李英二人不见踪迹之后,谢元盛无所事事,终日都在府中,其实按理说他早可启程回京。见大太太进院,他略好奇的将人请进厅里,待阿平上茶后问其来意。
大太太抿了口茶,望着他客气道:“是这样的,上次与三老爷提起昭昭去京城的事,方才我与她说过了,到时候路上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些。”
谢元盛没什么意外,颔首应道:“太太客气了,举手之劳。”
“她素来比较随性,想来三老爷也知道她的孩子气,等到了京城后,德宁侯府会派人去接她。我与她父亲都不在,她外祖母与她舅舅们素来又宠她,我怕她在外没个分寸,她平时对你颇为依赖,也肯听你的话,三老爷若是得空,就请你多去看看她。”
谢元盛抚着杯盏,轻声慢语道:“她去探视江老夫人,虽说会在侯府住上阵子,不过到底是谢家小姐,哪有总寄住在人家府上的?我既是她叔父,自会对她行教导之责,大太太不必忧虑。”
大太太没料到他会说这样的话,托付了半天,人家说分内责任,定定的看了他片刻,竟没明白是何意思。这些年,他在谢府近乎透明,便是老太爷还在的时候,也不见他如何与各院走动,那突然关爱起昭昭,定不是因为这个谢字。
琢磨了许久,大太太私以为还是和裴家的那位小公子有关,想了想遂含蓄道:“那便麻烦三老爷多看着点了,昭昭的心思想必你也清楚,孩子们以往在金陵处得自然些倒也无碍,等回了京城,还是需要注意的。”
“昭昭的心思?”谢元盛见她饱含深意,沉声询问。
这话问的,让大太太又觉得不对劲了,心想着这事怎么着他都是知情的,为何明知故问?
“三老爷觉得,有何不对?”
谢元盛反问:“她心思如何了?”
“裴小公子离开前,莫不是没与三老爷讲?”大太太真心觉得,以他们的关系,裴继肯定不会瞒着他的。
谢元盛又看了看大太太,而后似有所悟的道:“他玩心大,又是初次离家,看着昭昭性情与他家中幼妹相近,便亲近了些,大太太莫要想多了。”
“什么?”大太太惊呼,“我想多了?”
谢元盛意味深长,“太后娘娘素来疼爱子延,他的婚事,是要旨意决定的。”
“这我知道,只是裴……”
这次大太太的话还没说完,谢元盛便先打断了道:“所以,裴子延做不了主,他说的话,算不得数。”
大太太止声,尴尬的望着他。
这架势,不晓得倒像是眼前坐了位裴家人,而自己在凑上前想攀亲,被毫不留情拒绝了……可是,明明面对的是他们谢家的三老爷。
“你是觉得,不看好他们?”忍了忍,大太太还是直接问了,反正自家府邸。
谢元盛凉凉的望着她,手指磨着盏盖上的圆顶轻轻打转,“太太,昭昭与子延性情太近,不合适的。”
这点,大太太倒是没考虑过,闻言沉默了会,突然似想起什么般,又询道:“三老爷既然如此觉得,那怎么以前没提点着那两孩子?”
“真要是你情我愿了,我提醒也无用,如今形势尚好,昭昭既无意,何必说开了徒增尴尬?至于子延嘛,以他的骄傲,受挫受挫也就明白了。”谢元盛不甚在意的语气,他知道谢重华没有那些意识。
然而,他的话刚落下,大太太就嘀咕了声:“可昭昭都答应了。”
这便轮到谢元盛吃惊了,“她答应了?”
大太太未有瞒他,叹了声道:“她常往你院子里来,三老爷想必也晓得先前大姑爷的意图。我本就想早日将她亲事给定下,早前是想将她许给我娘家侄儿的,去年她外祖母信中也有委婉提及,我私下问了昭昭的意思,但她给拒绝了。
这次裴公子离开前,特地来找过我,说明了回去上禀家中父母的,我瞧着那孩子也诚心,与昭昭把事给说了,她也同意了。我原以为,三老爷是盼着他们好的,现在你说不合适,我倒是不知该如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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