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高三事变
第44章高三事变
顾晚清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她会坐在警察局里。
她跑得并不远,只和她家的小区相隔了一个街道。警察开着车,巡了一圈便找到了她。
那些人闹得太厉害,逼得小区保安不得不报了警。
只是来了警局也不安生,吵吵闹闹地要找人。看见她出现在警局时,又一下子冲了上来。
“闹什么闹!当警察局是菜市场啊!人已经找到了!你们一个一个先把事情说清楚!”
到底是一群中年妇女,被老警察梗着脖子吼了一通总算安静了下来。
一个年轻的警察给她倒了杯水,白嫩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“呸!”一个阿姨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,“狐狸精!一家子老的、小的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小警察一下子涨红了脸,伸着手叫道:“别乱说!”
顾晚清低垂着眼眸,轻轻端起水杯,冰冷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胃里,有种火辣辣的疼。
警察局里人手不多,一群人一个个排着队做笔录。
轮到她时,所有的情况已经再清晰不过。上了年纪的警察瞥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些同情:“姑娘,情况都清楚了。”
他低头又看了下手中的记录本:“你爸以投资的名义骗了这些大妈的钱,说是每个月返利10%。一开始几个月呢也的确是返利了。那些大妈一看真有钱赚,马上把家里的积蓄都拿了出来。”
顾晚清抿了抿唇,轻声道:“多少?”
“什么?”老警察愣了下。
顾晚清:“我爸一共……”
她说不出“骗”这个字眼,停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欠了多少钱?”
老警察拿着笔戳了戳本子:“差不多五百万。”
五百万。
顾晚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:“我爸……人呢?”
老警察轻咳了一下,似乎是有些难以开口:“据那些大妈反应,本来这周应该是放利息的日子。结果你爸像是人间蒸发一样,怎么都找不到人。他们跑到你们家里,发现房子已经被卖了,家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说着,看了顾晚清一眼。
说实在的,这姑娘也是可怜。家里人都跑光了,独独留下她一个。
这……这不是坑女儿嘛!
顾晚清咬住了下唇,漆黑的睫毛猛烈地颤动着:“她们……怎么认识我的?”
她今天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她们,可她们却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顾国义的女儿。
“你爸为了让人放心,给她们看过你的学生证。S中的招牌,在我们这儿那是响当当的啊。”老警察叹了口气,“姑娘,你也别太难过了……”
他看了眼面色雪白的小姑娘,敲了敲笔杆,说不下去了:“小刘,给她做个笔录登记一下吧。”
“好。”年轻的小警察应了一声,悄悄塞给她几个创可贴。
顾晚清低头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常规的信息登记后,小警察忽然“咦?”了一声,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她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你是被领养的啊?”
“什么?”顾晚清抬起头,盯着电脑前的人。
小警察抓了抓脑袋,指着电脑上的资料:“呃……我们系统里显示,你是在十六年前被他们领养的……你……不知道?”
十六年前。
两岁。
不记事的年纪。
顾晚清捏着手里已经没了水的纸杯子,无声地笑了。
她一直以为爸爸妈妈从小对弟弟好,只是因为奶奶重男轻女。
原来……不是啊。
“哎!哎!你别哭啊!我真不知道你不知道啊!”电脑那头的小警察慌了神,手足无措地围着她转。
顾晚清低垂着头,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哭了。
真是……脆弱死了。
等警察安抚完那群大妈,保证一定尽快找到顾国义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老警察看了看她,犹豫道:“小姑娘,你……有地方去吗?”
顾晚清坐在警察局的铁制椅子上,不说话。
“要不,你就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凑活一晚?”
警局的沙发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年头,皮质的材料上泛着一道道白痕,上面还有浓浓的烟味。
顾晚清躺在上面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清亮的眼眸望着窗外的明月,许久才眨上一眨。
S中高三的双休日只放一天半,每个周日的晚上学生都得回去上晚自习。
顾晚清把被踩得乱七八糟的书本整整齐齐地抚平,放进书包。转身对老警察鞠了个躬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谢啊,姑娘,别太难过了。”老警察不会安慰人,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。他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张纸条,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。”
白色的小纸条上,一串数字工工整整地排列着。
顾晚清接过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回到学校,她先在宿舍洗了个澡。绵密的水珠下,她仰着头警告自己不许哭。
平淡的一周,好像除了周日晚上因为交不上作业被老师谈了一次话,和以往别无二致。
只有顾晚清自己知道,她在上课时根本听不进去老师的话,脑子里始终嗡嗡的一片。
周日,她窝在宿舍的床上看着习题发呆。宿管阿姨突然敲响了宿舍的门:“顾晚清同学,在不在?”
“在。”顾晚清打开门。
“有警察给教导处打了个电话,说在学校门口等……”
她等不及听阿姨说完,急急跑了出去。
心脏因为快速的奔跑剧烈地跳动着。
是不是……
是不是爸爸有消息了?
是不是他们没有丢下她,又回来找她了?
她一口气跑到了校门口,老警察靠在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边上抽着烟。看到她出来,把没抽完的烟往地上一扔,洗得有些变色了的运动鞋踩上去碾了碾。
顾晚清跑到他面前,喘着气看着他。
眼里全是希冀的光芒。
老警察顿了顿,打开车门:“先上车吧。”
短短的四个字,让她一下子知道了他今天来找她,或许不算是太好的事情。
顾晚清垂下眼眸,沉默着上了车。
“我们找到你爸了,他东躲西藏了一周,也算狡猾了。”老警察暴躁地按了下喇叭,“你妈和你弟……已经出国了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打开窗骂道:“前面的,你到底会不会开车!”
从S中到警局,并不算远。
她在看守所里见到她爸的时候,几乎要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胡子拉碴、不修边幅的男人居然是她向来儒雅干净的爸爸。
男人看到她的身影,颓丧的脸上一双眼睛忽然睁大:“晚清,晚清。你想想办法救救爸爸,爸爸只是一时资金周转不灵……”
顾晚清盯着那双抓着铁栅栏的手,静了片刻,低声问道:“为什么要骗钱?”
顾国义的眼色里闪过一丝后悔:“爸爸的一个项目出了点小问题,只要……只要……晚清你一定能帮爸爸的对不对!你这么漂亮……”
“爸!”顾晚清抬起头,难以置信。
老警察一脚踹在了铁门上:“操!你特么是不是人!就算不亲生的,好歹养了十六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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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晚清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她会坐在警察局里。
她跑得并不远,只和她家的小区相隔了一个街道。警察开着车,巡了一圈便找到了她。
那些人闹得太厉害,逼得小区保安不得不报了警。
只是来了警局也不安生,吵吵闹闹地要找人。看见她出现在警局时,又一下子冲了上来。
“闹什么闹!当警察局是菜市场啊!人已经找到了!你们一个一个先把事情说清楚!”
到底是一群中年妇女,被老警察梗着脖子吼了一通总算安静了下来。
一个年轻的警察给她倒了杯水,白嫩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。
“呸!”一个阿姨恶狠狠地看了她一眼,“狐狸精!一家子老的、小的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小警察一下子涨红了脸,伸着手叫道:“别乱说!”
顾晚清低垂着眼眸,轻轻端起水杯,冰冷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胃里,有种火辣辣的疼。
警察局里人手不多,一群人一个个排着队做笔录。
轮到她时,所有的情况已经再清晰不过。上了年纪的警察瞥了她一眼,眼神里有些同情:“姑娘,情况都清楚了。”
他低头又看了下手中的记录本:“你爸以投资的名义骗了这些大妈的钱,说是每个月返利10%。一开始几个月呢也的确是返利了。那些大妈一看真有钱赚,马上把家里的积蓄都拿了出来。”
顾晚清抿了抿唇,轻声道:“多少?”
“什么?”老警察愣了下。
顾晚清:“我爸一共……”
她说不出“骗”这个字眼,停顿了一下,继续道:“欠了多少钱?”
老警察拿着笔戳了戳本子:“差不多五百万。”
五百万。
顾晚清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:“我爸……人呢?”
老警察轻咳了一下,似乎是有些难以开口:“据那些大妈反应,本来这周应该是放利息的日子。结果你爸像是人间蒸发一样,怎么都找不到人。他们跑到你们家里,发现房子已经被卖了,家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”
他说着,看了顾晚清一眼。
说实在的,这姑娘也是可怜。家里人都跑光了,独独留下她一个。
这……这不是坑女儿嘛!
顾晚清咬住了下唇,漆黑的睫毛猛烈地颤动着:“她们……怎么认识我的?”
她今天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她们,可她们却一眼就认出了她是顾国义的女儿。
“你爸为了让人放心,给她们看过你的学生证。S中的招牌,在我们这儿那是响当当的啊。”老警察叹了口气,“姑娘,你也别太难过了……”
他看了眼面色雪白的小姑娘,敲了敲笔杆,说不下去了:“小刘,给她做个笔录登记一下吧。”
“好。”年轻的小警察应了一声,悄悄塞给她几个创可贴。
顾晚清低头轻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常规的信息登记后,小警察忽然“咦?”了一声,有些为难地看了看她,小心翼翼地问道:“你是被领养的啊?”
“什么?”顾晚清抬起头,盯着电脑前的人。
小警察抓了抓脑袋,指着电脑上的资料:“呃……我们系统里显示,你是在十六年前被他们领养的……你……不知道?”
十六年前。
两岁。
不记事的年纪。
顾晚清捏着手里已经没了水的纸杯子,无声地笑了。
她一直以为爸爸妈妈从小对弟弟好,只是因为奶奶重男轻女。
原来……不是啊。
“哎!哎!你别哭啊!我真不知道你不知道啊!”电脑那头的小警察慌了神,手足无措地围着她转。
顾晚清低垂着头,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哭了。
真是……脆弱死了。
等警察安抚完那群大妈,保证一定尽快找到顾国义时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老警察看了看她,犹豫道:“小姑娘,你……有地方去吗?”
顾晚清坐在警察局的铁制椅子上,不说话。
“要不,你就在我办公室的沙发上凑活一晚?”
警局的沙发也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年头,皮质的材料上泛着一道道白痕,上面还有浓浓的烟味。
顾晚清躺在上面,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。清亮的眼眸望着窗外的明月,许久才眨上一眨。
S中高三的双休日只放一天半,每个周日的晚上学生都得回去上晚自习。
顾晚清把被踩得乱七八糟的书本整整齐齐地抚平,放进书包。转身对老警察鞠了个躬:“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谢啊,姑娘,别太难过了。”老警察不会安慰人,来来回回就那么一句。他摸了摸口袋,掏出一张纸条,“有事情给我打电话。”
白色的小纸条上,一串数字工工整整地排列着。
顾晚清接过,轻声应道:“好。”
回到学校,她先在宿舍洗了个澡。绵密的水珠下,她仰着头警告自己不许哭。
平淡的一周,好像除了周日晚上因为交不上作业被老师谈了一次话,和以往别无二致。
只有顾晚清自己知道,她在上课时根本听不进去老师的话,脑子里始终嗡嗡的一片。
周日,她窝在宿舍的床上看着习题发呆。宿管阿姨突然敲响了宿舍的门:“顾晚清同学,在不在?”
“在。”顾晚清打开门。
“有警察给教导处打了个电话,说在学校门口等……”
她等不及听阿姨说完,急急跑了出去。
心脏因为快速的奔跑剧烈地跳动着。
是不是……
是不是爸爸有消息了?
是不是他们没有丢下她,又回来找她了?
她一口气跑到了校门口,老警察靠在一辆破旧的桑塔纳边上抽着烟。看到她出来,把没抽完的烟往地上一扔,洗得有些变色了的运动鞋踩上去碾了碾。
顾晚清跑到他面前,喘着气看着他。
眼里全是希冀的光芒。
老警察顿了顿,打开车门:“先上车吧。”
短短的四个字,让她一下子知道了他今天来找她,或许不算是太好的事情。
顾晚清垂下眼眸,沉默着上了车。
“我们找到你爸了,他东躲西藏了一周,也算狡猾了。”老警察暴躁地按了下喇叭,“你妈和你弟……已经出国了。”
他深吸了一口气,忽然打开窗骂道:“前面的,你到底会不会开车!”
从S中到警局,并不算远。
她在看守所里见到她爸的时候,几乎要认不出来眼前这个胡子拉碴、不修边幅的男人居然是她向来儒雅干净的爸爸。
男人看到她的身影,颓丧的脸上一双眼睛忽然睁大:“晚清,晚清。你想想办法救救爸爸,爸爸只是一时资金周转不灵……”
顾晚清盯着那双抓着铁栅栏的手,静了片刻,低声问道:“为什么要骗钱?”
顾国义的眼色里闪过一丝后悔:“爸爸的一个项目出了点小问题,只要……只要……晚清你一定能帮爸爸的对不对!你这么漂亮……”
“爸!”顾晚清抬起头,难以置信。
老警察一脚踹在了铁门上:“操!你特么是不是人!就算不亲生的,好歹养了十六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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