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章 允诺
第七十节允诺
阿欢醒转,凤火做的菊花羹也端上来。
“天将入秋,这个最适脾胃。”
阿欢定定看着我,良久,道:“阿郑越来越是一个好夫人了。”
我嗔:“难道以前不是?”
阿欢笑:“是我失言。孩儿可还安分?”
我靠近他,低下头,见阿欢脸颊上出了好些汗,便拿绢布替他擦去:“比阿衍要安静多了,从不闹。”
阿欢任我摆布了半晌:“不闹就好,我才放心。”
“你果然喜欢不闹的,阿衍的父君一点都不疼她。”我赌气道。
“哎……”阿欢瞠目,指着我笑:“孩儿不闹,你替牠闹了?”一把将我拉至身前,问:“还在为秦女入晋的事情烦心呢?我谁都不要,我就要你。”
“秦女入不了晋,还有楚女,还有齐女,还有宋女,还有天子女,我烦心得过来?”我偏了头。
他捧住我的头,轻轻一吻:“都没有你好。”
“隗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,你以为,我当真稀罕做个正妃?”
阿欢笑:“以前你不还给我塞婢子?现在堵了?你看,一年,两年,三年,五年,我都没有变,你为什么还担忧呢?”
“纵使在你心底里,我要胜过其他女人,难道还能强过所有的国,所有的事?”我问,“如果有一天,迫于真正危急的形势,或迫于国家之责,或迫于朋友之义,难道我还能死巴着你不放?”
“能啊。”阿欢爽快道,“什么样的国,什么样的义气,要我娶一个我不想要的女人才能成全,那我还要这个朋友,做这个世子做什么呢?”
“哦,你说的啊。”我满意,方接过他喝了一半的菊花羹,躺在他怀里安心道。
待我喝了两口,他又抢过去:“你还是不要喝凉物,就当我替你喝了。”
阿欢休沐这一日,总归是我连日来最任性的这一日。虽然知道前事险阻,但总不再是一人而行,心底里更多了一丝牵挂和期盼,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,哪怕受了苦,也不会再觉得难过,或者不甘。
阿欢走后半日,郑伯的书信到了,兰舅舅代手书,我不曾见过上面说了些什么,但晋侯身边的连宫正特地跑来传话,又赐了绢帛和食材、药材一类,令我好生养胎,务必生出晋国的承嗣孙。
晋侯没有那样不禁吓吧?何况郑国还曾败于晋国,这令我惊奇,但也没有花费太多心思,因为天子秋猎就要到了。
阿欢死活不愿意我去,我磨破了嘴皮,他也不点头。
待晋侯散了庭议,我便等候在宫门道旁,祈求随一起去天子秋猎。
晋侯问:“孤知你思念秦侯和郑伯,但大体为上,待诞下子嗣再去不好吗?”
“如果对亲人的思念能够延迟几年,那么思念又有什么意义呢?恳求父侯允准我一同秋猎,穆嬴必保此儿。”
“此事你与欢儿商议与否?”他不确定,又问。
“世子自然是不允的,穆嬴才会求到君前。”我答道。
晋侯忽然也笑,圆了脸颊上的线条,竟和阿欢一样,是啊,他们本就是父子。
晋侯颇有得意地笑起来:“你也一起去吧,我让阿欢看护好你,只是这次他不能上场了。”
我丝毫没有愧疚,答道:“多谢父侯体谅,只有您允准了,世子才会允我一同前去。”
阿欢自然是不开心的。
“天子田猎,一路行军,我如何能让你冒那等险。”
我道:“难道不见秦侯了吗?难道不见兰舅舅了吗?难道不见阿职了吗?”
“我可以替你去,你有什么话,我能帮你带到。”阿欢道。
“你可以帮我带话给兰舅舅,也能带话给阿职,你能带话给秦侯吗?”我气道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他不快,亦高声道:“你担心这个,担心那个,你就没担心过你自己?”
我懒得跟他狡辩,抖着手拽着他的胳膊:“我非见大父不可!”
“我亲自去告诉你大父,除了你我谁都不要,估计他要比我父侯还开心。”
“然后呢,秦晋就会重新结盟吗?你就不用出征吗?对,你是世子,你可以选择出征或者不出征,晋国的百千子民就不用送他们的夫君出征吗?”我吼道,“姬欢,你当了大晋国快七年的世子,能不能多想一想大晋的子民?”
阿欢停了,忽然抱住我,道:“你别气,别气,是我不好。”
“你是个很好的世子。在军中大家都说你善待伤卒,抚恤阵亡者家小,在黎民口中,他们都说你有晋侯仁善之风。”
阿欢抽动鼻头,道:“是我做的不好,我以为我能予你尊位,结果你还是成日为我担惊受怕,你说的都是对的,我思虑不如你周全。”
“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你既要与我同路,便要允我与你分担。”
阿欢定了定神:“我倒希望你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,好好诞下这个孩儿,哪怕我去了岱山也没有遗憾了。”
我坏心起,道:“那我就只能将就一下赵盾了,他一个鳏夫,我一个寡妇,半斤对八两。”
阿欢嬉笑道:“你要是不怕什么齐国公主啊,同袍遗孀,我是无所谓的,没准以后还有楚国公主,宋国公主,天子的孙女什么……”
“这可是你在我面前第一次说赵盾的坏话呢,以前你都不容我说他不是,这一次我要记下来。”
“哎,我帮你记,你别动刀。”他又紧张起来,“怎么记?”
“就记:某年某月某日,晋世子姬欢言赵盾享齐国公主、战友遗孀,将享楚国公主、宋国公主、天子孙女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你说他的坏话,自然你自己刻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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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欢醒转,凤火做的菊花羹也端上来。
“天将入秋,这个最适脾胃。”
阿欢定定看着我,良久,道:“阿郑越来越是一个好夫人了。”
我嗔:“难道以前不是?”
阿欢笑:“是我失言。孩儿可还安分?”
我靠近他,低下头,见阿欢脸颊上出了好些汗,便拿绢布替他擦去:“比阿衍要安静多了,从不闹。”
阿欢任我摆布了半晌:“不闹就好,我才放心。”
“你果然喜欢不闹的,阿衍的父君一点都不疼她。”我赌气道。
“哎……”阿欢瞠目,指着我笑:“孩儿不闹,你替牠闹了?”一把将我拉至身前,问:“还在为秦女入晋的事情烦心呢?我谁都不要,我就要你。”
“秦女入不了晋,还有楚女,还有齐女,还有宋女,还有天子女,我烦心得过来?”我偏了头。
他捧住我的头,轻轻一吻:“都没有你好。”
“隗夫人这么说也就罢了,你以为,我当真稀罕做个正妃?”
阿欢笑:“以前你不还给我塞婢子?现在堵了?你看,一年,两年,三年,五年,我都没有变,你为什么还担忧呢?”
“纵使在你心底里,我要胜过其他女人,难道还能强过所有的国,所有的事?”我问,“如果有一天,迫于真正危急的形势,或迫于国家之责,或迫于朋友之义,难道我还能死巴着你不放?”
“能啊。”阿欢爽快道,“什么样的国,什么样的义气,要我娶一个我不想要的女人才能成全,那我还要这个朋友,做这个世子做什么呢?”
“哦,你说的啊。”我满意,方接过他喝了一半的菊花羹,躺在他怀里安心道。
待我喝了两口,他又抢过去:“你还是不要喝凉物,就当我替你喝了。”
阿欢休沐这一日,总归是我连日来最任性的这一日。虽然知道前事险阻,但总不再是一人而行,心底里更多了一丝牵挂和期盼,这是以前不曾有过的,哪怕受了苦,也不会再觉得难过,或者不甘。
阿欢走后半日,郑伯的书信到了,兰舅舅代手书,我不曾见过上面说了些什么,但晋侯身边的连宫正特地跑来传话,又赐了绢帛和食材、药材一类,令我好生养胎,务必生出晋国的承嗣孙。
晋侯没有那样不禁吓吧?何况郑国还曾败于晋国,这令我惊奇,但也没有花费太多心思,因为天子秋猎就要到了。
阿欢死活不愿意我去,我磨破了嘴皮,他也不点头。
待晋侯散了庭议,我便等候在宫门道旁,祈求随一起去天子秋猎。
晋侯问:“孤知你思念秦侯和郑伯,但大体为上,待诞下子嗣再去不好吗?”
“如果对亲人的思念能够延迟几年,那么思念又有什么意义呢?恳求父侯允准我一同秋猎,穆嬴必保此儿。”
“此事你与欢儿商议与否?”他不确定,又问。
“世子自然是不允的,穆嬴才会求到君前。”我答道。
晋侯忽然也笑,圆了脸颊上的线条,竟和阿欢一样,是啊,他们本就是父子。
晋侯颇有得意地笑起来:“你也一起去吧,我让阿欢看护好你,只是这次他不能上场了。”
我丝毫没有愧疚,答道:“多谢父侯体谅,只有您允准了,世子才会允我一同前去。”
阿欢自然是不开心的。
“天子田猎,一路行军,我如何能让你冒那等险。”
我道:“难道不见秦侯了吗?难道不见兰舅舅了吗?难道不见阿职了吗?”
“我可以替你去,你有什么话,我能帮你带到。”阿欢道。
“你可以帮我带话给兰舅舅,也能带话给阿职,你能带话给秦侯吗?”我气道。
“为什么不行?”他不快,亦高声道:“你担心这个,担心那个,你就没担心过你自己?”
我懒得跟他狡辩,抖着手拽着他的胳膊:“我非见大父不可!”
“我亲自去告诉你大父,除了你我谁都不要,估计他要比我父侯还开心。”
“然后呢,秦晋就会重新结盟吗?你就不用出征吗?对,你是世子,你可以选择出征或者不出征,晋国的百千子民就不用送他们的夫君出征吗?”我吼道,“姬欢,你当了大晋国快七年的世子,能不能多想一想大晋的子民?”
阿欢停了,忽然抱住我,道:“你别气,别气,是我不好。”
“你是个很好的世子。在军中大家都说你善待伤卒,抚恤阵亡者家小,在黎民口中,他们都说你有晋侯仁善之风。”
阿欢抽动鼻头,道:“是我做的不好,我以为我能予你尊位,结果你还是成日为我担惊受怕,你说的都是对的,我思虑不如你周全。”
“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,你既要与我同路,便要允我与你分担。”
阿欢定了定神:“我倒希望你什么都不想,什么都不做,好好诞下这个孩儿,哪怕我去了岱山也没有遗憾了。”
我坏心起,道:“那我就只能将就一下赵盾了,他一个鳏夫,我一个寡妇,半斤对八两。”
阿欢嬉笑道:“你要是不怕什么齐国公主啊,同袍遗孀,我是无所谓的,没准以后还有楚国公主,宋国公主,天子的孙女什么……”
“这可是你在我面前第一次说赵盾的坏话呢,以前你都不容我说他不是,这一次我要记下来。”
“哎,我帮你记,你别动刀。”他又紧张起来,“怎么记?”
“就记:某年某月某日,晋世子姬欢言赵盾享齐国公主、战友遗孀,将享楚国公主、宋国公主、天子孙女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你说他的坏话,自然你自己刻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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